范闲主线42
夜幕浓稠的像黑暗即将释放出来的魔鬼,墨色晕染出无限未知的恐惧,那苍凉的云霾沉沉的悬在天际,好似下一秒就要将这人间砸个千疮百孔。偶尔,耳边会飘过几声风轻拂树叶发出的沙沙细响。在月色之下,黑影穿梭摇曳,忽隐忽现。
随着风声而过,仿佛是有莫名的力量想挣脱被操控的命运,随着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无声的怒吼带着几分不甘和怨恨,一时间,哪飞来的乌鸦也闻到了血腥气,舔舐着腐烂之上的饱腹,尖锐的喙啄出鲜红的血液,像是溅在了那洁白的新雪上。
“这...怎么可能?”燕小乙听着南婧曦的话,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她他摇着头,曾经那些千难万险他都从未如此心神不定,情绪崩溃,可今日,他却方寸大乱,七尺男儿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小瓜,那你是怎么躲过屠杀的?”
南婧曦嘴角带着些许不自然,有些难以启齿,“我爹知晓大难将至,便将我...塞到自家茅房下,里面放了一根空心的竹管直通外面,拼着一口气,才堪堪躲过了杀戮与炙火。”
“可我回去看过了,我并没有看到你啊。”燕小乙怔愣过后,是后悔不跌的心酸,那个深冬,他从万千疼爱变成了孤儿,他始终记得那个时候,他跪在废墟面前几近崩溃想要跟着一起去死的哀嚎和绝望,人世间的黑暗和死亡将他包围到快要窒息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长公主带走了心如死灰的他,为他的生添了一把复仇的火焰,借着血海深仇培养他,才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他那个时候太过极端,心情崩溃于一线,根本不能分出一丝心神去好好查看一下,不然,他一定能发现小瓜还活着。
燕小乙的表情不要太好解读,南婧曦毫不留情的吐槽,“我庆幸你那个时候跟个么得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不然你找到了我,不是救我,而是杀我?”
燕小乙的表情实在太悲戚,加之暴风雪似乎来的更猛烈了,此情格外应景,他一副哭丧模样比袁华被秋雅拒绝分手发出悲鸣长啸那天的雪还要大,比甄嬛被赶去凌云峰病重那天的大雪不遑多让。
南婧曦心口也堵的慌,不仅仅是原身留下的爱恨此消彼长,在烈火与寒冰之间来回折磨,在本来阴冷的心海里翻涌,化作冰与火的滔天巨浪掀起无数阴暗,要不是她心神足够强大,怕不是也会被逼成个神经病。
南婧曦脸上强撑出一副坚强的模样,可如此光鲜亮丽之貌下却是命运折磨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眼泪似烛泪一般滚烫滚烫的连串落下,烫穿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燕家村刚经历血洗又被烧村子我实在是怕极了,只能捂住嘴,缩在那小小德一方不敢发出半分声响。我虽然看不到,可周围不时发出的求救声,还有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乡亲们绝望的哭喊声,不过几息之间,喧闹的燕家村很快寂静下来,死寂过后,就是赤焰滚滚。也幸亏我藏的地方够隐蔽不会被人发现,以至于哪怕后来受不了阿堵之物的毒害而差点昏迷,也依旧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所以我也中午听到了屠杀燕家村的恶魔们的对话,难为他们杀人灭村后生怕有活口,在放了一把大火后又去而复返,只为确认他们的任务是否会完成。尤其是他们在提及上面的人的时候,心底那股仇恨的种子支撑着我终于撑到他们离开的时候。”
南婧曦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既有愤恨的火光,又有难以言喻的哀伤,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波涛,汹涌而复杂:
“我费劲千辛万苦离开了藏身之地后,入目皆是一片焦土。曾经安乐的燕家村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我们的家就这么被毁了,乡亲们几乎死无全尸。不过我也不是毫无收获,这群人是贵族们精心培养的死士,可我们燕家村也不只是弱流之辈,在我爹的手里,大奎叔叔他们那里,我找到了他们费尽心思从杀载者那里抢夺到时候的东西,其中有令牌也有配饰。那是他们拼死一搏,为复仇者的我们留下的唯一线索。”
“拿了东西,我害怕他们又会像之前折返而回,就只能脱了衣服全身裏着泥巴悄悄的躲在我和小花他们挖的那个树洞里。”
“后来,因为天气太冷了,我又在...茅坑里泡了那么久,实在坚持不住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或许就是那段时间,我错过了你回来的机会。”
时至今日,宛如烙印一般的印刻在南婧曦记忆里的,是那天的熊熊大火还有厚重的雪。
那一天,大雪下了好久。无情地浸透了孤寂,苍穹冷漠的白雪皑皑掩埋了荒地和半山枯荣,也将一切血腥埋葬干净,好似清白如初,如墓地般死一样的安静,亲人朋友的逝去是她背负责任活下去的唯一力量,那么一刻,哪怕把灵魂卖给魔鬼,那个瘦弱的燕小瓜也是愿意的,无法升空哀恸汹涌腐蚀了双眼,哪怕这寒风刺痛也一动不动 只恨天命不永,人间无道,仇恨便无声无息,承载了整个隆冬,
那将旋欲落的雪,却也是隐在翠微之上沉重的白,等待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日益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