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主线63
瓦檐匆匆织细雨,燕语悠悠绕大梁。春山年年披绿裳,小村时时换新妆。“
“哗啦”一声闪电炸响,接着便是轰隆雷声,在这寂静的祈年殿格外清晰。在闪电时不时的侵扰下,巍峨的宫墙在黑夜中明明灭灭,连带着华丽锦帘的也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寒流接踵而至,也不禁寒了在场的人心。
“你说什么,你在说一次?”
庆帝指着范建,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但他心里有隐秘的庆幸,这说明叶轻眉的血脉不会被延续,对他来说有无数好处。
一个棋子,还是一个不会有后嗣的棋子,这对他的大业来说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臣乍一听闻,也是心痛难当,奈何事实如此,犬子顾及面子,讳疾忌医,出使北齐也有寻医问药之意,这些药材也都是他在离开前所留,实难收集,这才求到监察院这里。如今陛下既然知晓,也请陛下助一臂之力。”
话还未说完,范建眼圈就红了,老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不亚于塌天大祸,整个人除了自责,就是不停坚强,哪怕有一点希望也要为范闲药到病除。
庆帝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的两个臣子,仿若能洞察人心,企图从两人的微表情中找到这一丝分毫的破绽,范建表情并未作假,那是真真切切心痛儿子因为不举没有后嗣忧心忡忡,这架势比他自己绝嗣还悲痛欲绝。就连陈萍萍的表情也不作假,仿佛也是第一次听闻,就连后知后觉露出的愧疚悔恨也是真情实在。
不过,这到底有待查证。
皇帝向来是疑心病生物,只有确切的证据才能让他相信。
庆帝就打算等范闲回来赶紧找宫中御医为他切脉,心里虽然欣喜,但面上依旧作出同款悲切,露出几分老父亲的心酸与无奈,“司南伯既然有所求,陈院长相帮也无妨,朕也会倾尽全力寻找这些药材,范闲惊世之才,若是无后,才是我大庆之殇。”
纵然这则充满悲伤的消息还处于怀疑阶段但也不妨碍庆帝当场发挥一下演技,展现一下为父为君的慈爱和宽容。
“多谢陛下!”范建老泪纵横,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拜谢庆帝。
而一直处于大脑死机状态的陈萍萍也终于回过神来,目光死死盯着范建,如此晴天霹雳,实在令他难以相信。直到被庆帝挥退,他都还因为这则消息激荡难平,但他好歹还带了几分理智,在没有代驾的情况下也只能自食其力,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麻木的转动着轮椅轮子,那动作僵硬极了,整个人透着不正常的死气,像是被重新组装过的人偶一般。
瞥见陈萍萍如丧考妣的模样,范建长叹一口气,上手帮他推行着轮椅,向来意见不和的两人难得没有杠架,沉默不言,任由密布阴雨将他们包裹,就像他们此刻的心,冰冷刺骨。
“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迎面的冷风让沉浸在悲伤里的陈萍萍短暂清醒过来,他直视着前方,阴霾沉重,如临深渊,似心处地狱。
范建也是如同吃了黄连一般,“若不是你闹的这么狠,我至于去找他来帮忙?”
“谁让你不说清楚的?”
“我还要怎么说?”范建脾气也上来了,手上一个用力,还用上了真气,他的轮椅直接来了个360度旋转,陈萍萍正好和范建来了个面对面。
陈萍萍见范建都愤怒到使用武力了,可见此事完全为真。毕竟范建虽是八品高手,自小叶子离开后,颓废过后,武功也不再外露,尤其是在进入皇宫后更是表现的跟个普通人毫无危险。
难得今天还能再见到八品高手范建挥斥方遒的英姿,还真担得起皇帝那句老当益壮。
陈萍萍还在感慨,这边的范建就化身喷水器,唾沫星子正好以精准的角度齐齐攻击陈萍萍僵硬的脸上,“你陈萍萍聪明一世,这看不出来也就算了,最起码你识字吧,药材名你会不认识?”
范建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既有愤恨的火光,又有难以言喻的哀伤,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波涛,汹涌而复杂:
“此事难于启齿,羞于见人,更何况是发生在闲儿身上,这些时日我彻夜难寐,要不是这些药材太稀有,你以为我愿意求助你监察院?”
“你若是早些事先通知,又如何会有这样的乌龙?”陈萍萍现在也是后悔莫及,他最是了解他们头顶这位陛下,范闲有疾,想来庆帝已经偷着乐了,陈萍萍心有戚戚,只痛恨老天不开眼,总是游戏他人,以命运折磨。
范建冷哼一声,“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你陈萍萍浸淫算计多年,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铁石心肠,不近人情。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堂堂户部尚书,能没品到这种地步。我要是看不顺眼你,直接摁着你揍一顿岂不更解气,难为你还气愤难平告家长,以后吃饭,坐小孩那桌!”
“你这骂人水平挺高的,范闲教的?”陈萍萍忽而想起范闲在长公主府外的英雄事迹,总觉得这范建骂人的话师从此处。
陈萍萍顾左右而言他,范建不领情,冷声冷气的说道,“陈萍萍,少跟陛下学这种低端无聊转移话题的方式,你最好把费老给找回来,我还得跟他算账!”
说完后拂袖离开,把陈萍萍一个人扔在宫门口,任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他的心仿佛被刺刀狠狠的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