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主线79
夜的寒凉一点点强行将室内暖意吞噬,一直明亮的烛火也开始一明一灭,晃悠悠的,好像随时都会熄去。窗棂开合的间隙,有风直灌而入,带进殿外夜凉疏冷的潮湿,仿佛也在嘲笑人间凉薄。
范闲斜着身子,明明是慵懒的姿态,脸上却给人猛虎出笼的凶狠,语气肃然而如正道者执剑绝不低头,
“我偏要反,反人性的贪,反人性的欲,反人性的恶。我偏要舍,舍己所有,尽己所能,我要人心,因我而重生 ,不为我所活。”
若说初到京都是为了见识广阔天地,最重也为替母寻仇,也见识了百姓薄衾烂袍蔽体,褴褛长运同悲痛的黑暗,这都让生在曾经和平世界的范闲想要抗拒。
所以他装疯卖傻,低调不成那就疯狂肆意,活的更潇洒一些,既然他这条命还有用,那就让一直黑暗里的魑魅魍魉都通通卸下人皮,让人们看看他们这一堆臭骨烂肉。哪怕枯灯衰骨,浊眼晕糊,我要寤寐牵记百姓苦,不愿折腰虚荣禄。
他如今有了力量,不屈封建愚昧的星火开始在身体里苏醒,骨子里不愿被驯化的野性温柔带着锋芒。
“既然不想做孤臣,你可以试试做孤!”
有什么破碎的声音猛的砸进范闲的脑子里,啪的一下子将他所有的愤懑压抑抨击了个干净。
他几乎僵硬的扭动脖子,“小曦,你确定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范闲刚才还阴狠疯批的情绪一下子转为无语,做皇帝,神特么神经病才想着选这么个职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卖身服务后宫,妥妥古代第一打工社畜,直到死的那种。
他一点也不想老年病一大堆,活不过六十,古代活过六十的皇帝都是是会找团队偷懒摸鱼的。
他是嫌日子不好过还是二人世界不够甜腻,非是要选这种高级赛道,简直活腻歪!
“你的身份合情合理啊。”南婧曦想不出比范闲更拥有合法继承权的人,李承泽和李承乾这两个大变态根本就不再皇帝当选之列,前者只想要死不活的安逸,后者只要姑姑爱我的渴望,看似每次争锋相对,两人何尝不是畏惧皇权倾轧而妥协的斗下去,他们都知道,怎么斗都是死,庆帝没给过他们选择。
至于还有个李承平,目前还没定性属于为非作歹的熊孩子,活的无忧无虑,想着躺平被带飞的无欲无求,硬推上皇位的话,无疑会引起动荡。
不知道是不是庆帝各种反差人物在前,南婧曦都快应激了。只因为当李承平的资料摆在南婧曦面前时,她总觉得这个李承平莫名有点和年轻的庆帝有点像,扮猪吃虎,万事不上心,只想着吃喝玩乐,时不时的他的身影也会出现,也能让人知道有这么个人。
如果李承平真的是这样的人,那才是真的防不胜防,等到他拥有权利的那一刻,他们这群人都是他的清算目标。
所以这个赌,她不敢妄下。
唯一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范闲推上去,自己人,用着也放心。毕竟他是真的适合,神庙神女叶轻眉与庆帝之子,这就是他登临皇位的优先权。
南婧曦自己是完全没想过当皇帝的,她已经在皇帝这个位置上领先很久了,那真的是一干都有可能以万为单位为起点的。
皇帝这个职业对南婧曦已经不具备任何吸引力!
范闲脸上肉眼可见的嫌弃,“谁爱当谁当,这破位子尽招人心烦,朝九晚五都做不到,双休痴心妄想,节假日还得以身作则当表率,加班费八字不见影,这不是为我好,这是精神与心理的双重摧残。光这样一想,我脑细胞都快死绝了,当皇帝的一定是绝世大冤种。”
南婧曦听了也直摇头,范闲说的是真贴合实际啊,还有这明明骂的不是她,可却句句在内涵她。想起曾在天庭打工的千万年,说什么绝世大冤种,那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天生冤种。
“你脸怎么抽了?”范闲一扭头,就看到南婧曦脸上像电视剧画面异常的抖动,便好心一问。
得到的是南婧曦怨气满满的控诉,“没什么,就是被一个二缺骂了,脸部表情有点失控,一会就恢复了。”
范·二缺·闲一脸懵逼:总觉得媳妇好像骂的是他怎么回事?
南婧曦:自信点,把总觉得和好像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