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17

思绪静默的片刻里,百里洛陈忽然想起少年时纵马踏歌,征战四方的时候,一手长刀,破风前行,兄弟在侧,推心置腹。那时,他虽为长,但也是杀穿天下为北离开疆拓土的传说,到如今也只是成为了天下人耳中曾听闻,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便那样匆匆过去了,留下来的,不过是想明哲保身的迟暮老人罢了。

“东君对武道一途并无兴趣,气海丝毫内力也无,故也只传承了儒仙的酿酒之术。”百里洛陈无奈一叹,头顶白发是他已经苍老的事实,不容他抵挡,手却不免抚上腰间长刀,语气微暗,也是为军者难以逃避的事实,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这辈子叱咤风云,侯府有成风撑起门庭即可。我这辈子,也只希望东君可以随心而活,一辈子顺遂,做一个快乐无忧的富家翁。”

百里洛陈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想退的意思,但事实真能如他所愿吗?

南婧曦可是最会拆穿的人,秀眉轻挑,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此时透着几许凌冽,纤细莹润的指尖捻着自己耳朵上垂坠的红玉耳环,嘴角勾起似讽似讥的笑容,

“百里叔叔,您的话,婧曦并不认可,您说这话的可信度也不高。世子的确武力非凡,也有统领破风军的魄力。可皇位更迭,风云变幻,皇帝不会任由百里家坐大,您手里的军权是皇帝心头刺,血中毒。只要他顶着百里家姓氏,他这辈子就不可能做一个逍遥度日的公子爷。”

这老头子,还跟他装,他要是真这么打算的,破风军早就解散了,兵权早就上交了,还至于和她东拉西扯,试探来去,真是人老成精。

“我老了,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后辈吗?”百里洛陈话未满,一张老脸却是妥妥的无赖。

南婧曦差点没端住女儿家的优雅骂人,直接怼道,“百里叔叔,多少要点脸吧?”

让百里东君啃老就算了,还要啃新,这就是扔了个无穷无尽的麻烦给他们。且百里洛陈明显有意,就是想逮着她薅羊毛到底,这哪是杀神,明明是扒皮鬼。

“儒仙的西楚剑歌,您确定东...东君不会?”南婧曦虽然发问,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百里洛陈始终不说到点上,反问道,“你觉得他会?”

“百里叔叔,您怕不是低估了百里家的优秀...血脉了吧?他那被药酒滋养过的身体,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却瞒不过我。若说儒仙从未教授过他西楚剑歌,以他的资质,难道学这剑术还不够格?”

百里东君好歹也被她养过一段时间,他的武学天赋不比他老子爷爷差,若是有人引导,日后成就定能超越他们二人。再说了,她已经查探过百里东君经脉气海,虽然看似体内毫无内力,可并非确实没有,只是被隐藏了起来,只需要一个契机来激发,百里东君定能一显磅礴魅力。

还有儒仙的西楚剑歌,平时兴致上来了就不会露一手?让一个剑仙不再舞剑,就好比让一个有烟龄二十年的人戒烟难于登天。

就这样耳濡目染之下,百里东君不会学上两三招,她才不信。万一有一天西楚剑歌重现江湖,届时百里东君就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镇西侯府再难平静。

古尘的药人之术一直是所有人想据为己有的私心壮大己身,太安帝萧重景曾经也因为此术日夜难眠。

哪怕西楚灭国,萧重景从未放弃过寻找药人之术,帝王野心,从来不是只守本国一方,总想剑指四方,一统天下。

被南婧曦当面拆穿,百里洛陈面上不作半点心虚,从年轻时代到晚年半退状态的他,要是脸皮不厚,也就没有今天的镇西侯府。

“那以你看,该当如何?”百里洛陈饶有兴趣的问,面带奸色,有点像诱哄乖巧小白兔的狼外婆。

“西楚剑歌乃绝世之剑,不该泯灭于历史长河。”百里东君的资质不能埋没,南婧曦觉得他是可以学一学的,要是镇西侯府都护不住百里东君,干脆都去种地去算了。

百里洛陈点头附和,肚子里的坏主意不停的冒,“你说的对,此剑法绝世无双,理应传承,不若我让古先生传于你,以后闯荡江湖,以此剑法,闯荡江湖,威慑天下,让那软榻高卧的皇帝从此寝食难安,活在无限恐惧之中?”

“百里洛陈!”

南婧曦怒而拍桌,温柔娴静不装了,直接骂街,

“我不把你当人,你还真不做人了。人家是脸皮厚,你是屁股当脸用!人家都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你是老而不僵则为贱,今天我真长见识了!”

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她脸上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