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1
青山绵,十里清风水云闲。水云闲,关河两岸,稻香果甜。
游人如织百花艳,谁记戍客执钩镰?执钩镰,山河宁静,悄露笑颜。
又是一年春盛,燕儿归巢,百姓农忙。
要赏春花,更向东山行。
往日里,京城权贵皆邀三五好友或赏花吟诗,或是醉酒当歌,骋怀纵酒,酣畅泼洒,快活逍遥。
女眷们则由专人清场在仅限之地踏青赏玩,扑扇追蝶,闲得自乐。
在春池嫣韵的锦绣中,唯有南婧曦躲进了京城最香火盛名的万佛寺。
拈东风入画,细柳提笔青青,落纸是粉杏梢头,岚浮晴岫 露浣春华,沉眠佛寺听钟鸣而醒, 云销雨霁后自有春意无涯,佛音袅袅。
翠柳依依之下,南婧曦躺在自己亲制的竹木长椅上,尽情享受春光难得的闲暇时间。
不远处一行低调布衣的锦衣卫扮演者游客的角色,只是那一身微弱的煞气总和这安宁祥和格格不入。
“我说婧曦姐姐,您要不留回去吧?”跟着南婧曦混吃混喝的圆通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戒备的锦衣卫,以及哭丧着脸穿着红色蟒袍之人,幼稚的脸上全是一言难尽。
被控诉得南婧曦拿下遮阳的团扇,终于可见其绝色真容,色若春华,艶色独绝,容华璀璨,引人心折,好似这早春的梅花,又纯又欲,又仙又妖,勾魂摄魄,令人朝思暮想,欲罢不能。
“小圆通,你不是不劝我的嘛,怎么也给他们沆瀣一气啊?”南婧曦伸手用团扇打了一下纪咏有些反光的光头,微眯着眼,“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了?告诉姐姐,我去揍他们!”
“没有,他们可不敢威胁我,我可是姐姐你独一无二得搭子,是我觉得你该回去了。”
娃娃脸的圆通一本正经起来的时候,很有老师傅唬人的架势。
说起这个话题,南婧曦就觉得丧气,又重新躺了回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霉味,
“回去干嘛,不是被压就是反压,一年到头没个假期,我出来一趟跟出北镇抚司大牢似的,你姐姐我苦啊!”
圆通摇摇头,他不理解,当朝皇后跟他说苦,能有出家人苦吗?
苦过黎民百姓吗?
这简直是他听过最离谱的痛苦了。
南婧曦轻阖着双眼,精致的容貌被春光偏爱,其肌肤呈现出一种令人惊艳的状态,白皙如雪却又透着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水蜜桃般娇嫩欲滴,细腻柔滑得如同丝绒一般,仿佛轻轻一触便能融化于指尖。
只是那说出的话,却好似榴莲一般,又臭又硬,让人无法下爪。
“你说,我要不要干脆听老和尚得,出家得了,就在万佛寺旁边盖个道庵,我法号都起好了,就叫申通,顺丰也行!”
一向稳重的圆通终于有了属于孩子的情绪,些许震惊失色,“姐姐,你要是出家,那陛下就得把万佛寺给掀了,您就当行行好,给这庙里的菩萨发发慈悲,让他们有地方坐。”
同时心道面前这位该真是小气,一听是故意的,不就是第一次见到她和她讨论佛法的时候逗弄了她一下,说她与佛有缘,考虑出家为尼的事,这么快就开始给他拉仇恨了,真是的,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南婧曦撇撇嘴,蹙着婉约的柳眉,琼鼻略皱,“小屁孩,直接说庙下容不下我不就行了!真亏得你费心吧啦拐弯抹角得阴阳我。”
果然,老成的孩子说话艺术起来真是不惹人喜欢。
南婧曦想生气都没办法发泄,只能招手把远处那个脸皱成面团的太监喊过来,“你,过来!”
“娘娘。”
汪渊如得蒙敕令般快速上前,利落的在南婧曦面前跪下,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说不定可以当场来个滑跪。
南婧曦微微侧头,眼神警告,“这里是万佛寺,没什么娘娘,叫我道号,圣德!”
心怕主子不快,完成不了皇帝交代的任务,汪渊立马改口,“圣德真人!”
南婧曦这才满意,继续躺下摇啊摇。
正在吃水果的圆通嘴角微抽,就知道这女子最喜欢这个道号,真装。
就在他继续想伸手拿果子吃的时候,闭着眼的南婧曦却将果盘一把薅进怀里,懒洋洋的问话,
“说吧!”
这句话听在汪渊耳朵里宛如天籁,年轻讨喜的脸上现出一抹惊喜和并不让人讨厌的谄媚,“真人,陛下近来脾胃不顺,茶饭不思,龙体有恙,长久下去,恐会不安啊。”
南婧曦深感汪渊说话忒有艺术格调,相思病都能说的这么高大上。
所以南婧曦选择了胖橘渣男回复,“不痛快就去找太医,本宫又不会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