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2

庭芜绿檐苍葭,浮生桥下。

草暖淡茶,佛云渺渺,柳窗轻惊雁,叶间鸟听声,碧衫烟薄,落水云湿,山岚一袖青,和光同尘。

“娘娘啊,您行行好,不为奴才这条贱命,也要心疼一下陛下啊,陛下已经多日不曾好眠了,那人瘦的就跟一把骨头了。”

汪渊急的都快哭了,身材高大他委屈的趴在地上,活像只刚被耳光抽过的拉布拉多,那声音嚎的跟挨打自觉受气的二哈完全没区别。

被道德绑架,南婧曦选择四两拨千斤,“熬夜工作是常态,更何况还是一国皇帝,应该的应该的,这谁活着不容易啊。还有,他瘦了才好,锦衣玉食的都有肚子了,这也是为他健康着想,我挺赞成的。”

“另外一个我劝您也惜命,你们陛下推你出来给我当出气筒,我要是你,我就给他一顿骂。”

“况且公公比本宫更疼人,您就回去,多替本宫疼疼陛下,陛下就一定好的更快。”

难得休假,南婧曦说什么也不想回。

倒是旁边的圆通,又开始念起佛号,双手合十,唇间微动,似乎在低声呓语。

绝对没好话,南婧曦动手将小孩哥闭麦,“把嘴给我闭上!”

正在唱念做打装哭卖惨的汪渊一把捂住嘴。

南婧曦啧了一声,“不是说你。”

然后又絮絮叨叨指着身着蓝色粗布僧衣的圆通愤愤道,“小小年纪学大乘佛法都还没明白,都先学会做法咒我了,别以为你没出声我就不知道。你是真不怕我拿你爹出气啊,纪咏!”

“小僧圆通!”纪咏小孩装大人式样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南婧曦实在想不通一个小孩子咋这么会作妖,所以故意叫他俗名,要知道圆通只是他的法号,他真名就叫纪咏,出身望族,自幼聪明绝顶。要说她们这也不算是友情,只能是同款病情才走到一起的,都一样离经叛道,相识也是有缘。一听她要来万佛寺,这孩子就直接剃头来这里当了俗家弟子,美其名曰是要陪她解闷。

这起初南婧曦还挺感动的,可感动过后就是想表达一下行为艺术,毕竟纪咏年纪小,嘴巴是真毒啊。

南婧曦假装看了看日头,半点没看到汪渊快要碎掉的小表情,趁机开溜,

“诶,到了和老和尚探讨佛法的时候了。”

“这样吧,小渊啊,你先回去,我保证,一会给你写一封救你命免罪信,你的亲亲陛下一定不会斥责你的。”

“要是你实在害怕回去叫不了差,你就找个托词,就说要为本宫保驾护航,留在万佛寺,难得的公费旅游,还是本宫特许的,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南婧曦每说一句,汪渊就碎一大块,直到她毫不留情转身离开大步往前头也不回的那一刻,跟在南婧曦身后的纪咏仿佛看到了汪渊碎成渣渣然后风化的悲惨样子。

“凡所有相,

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

则见如来!”

刚到大雄宝殿,还没听到老和尚念经的安定,就先听到旁边纪咏先装了一波。

面对在她面前装叉的人,南婧曦最喜欢礼尚往来,“佛前一跪三千里,不及人间二两钱。

寺中三拜九步扣,难得半点真心言。”

“圆通,你虔诚的样子,真假!”

这最后的点评,犀利至极!

简直就差把虚伪二字挂他脸上了。

要是一般人,或许早就跳起来送反骂南婧曦了,可圆通却是欣然接受,甚至还引以为傲,“施主真如此说,还真是小僧的福气,世间难得有堪破,小僧庆幸施主一眼堪透了小僧的真实。”

这话又何尝不是反讽世间人世间事虚伪已成常态,真心太少。

两人看似是在互相嘲讽,又几乎将人的劣根性看的一清二楚。

即兴装叉后,两人随着小沙弥的指引进入大雄宝殿。

庆幸万佛寺的和尚们已经做完了早课,此时只剩下老和尚接待他们。

圆通先是一句向大殿慈眉善目的佛祖念了佛号后,又向老和尚很有礼貌行了礼,随后坐在老和尚旁边的蒲团上,等待着老和尚教导。

而南婧曦连那五米高的如来佛像看都不看,就直接坐在属于她的蒲团上,老和尚似乎也已经司空见惯,并未出言,只是一双慧目温和慈祥的看向对面坐着的南婧曦。

“施主近来烦忧甚多啊!”

透过老和尚,南婧曦似乎看到了前人的影子,她游历三千世界,认识的和尚个个都有颗菩提心,所以难得有投缘的老和尚,南婧曦也就特别喜欢和他聊天,开阔一下心情。

南婧曦摇头轻笑,语气有着温润万物的慈悲与冷漠,“三里清风三里路,两袖一拂万念无。本是蓬莱扫地客,怎奈误入红尘路。老和尚怎知,吾会是烦忧呢?”

“菩提心不净,寺起空烧音。不拜凡世佛,只参镜中我。老和尚,你参佛法无边,我参人间百态,法虽不同,却也殊途同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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