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39
目送阮芳芳离开前,她哭着笑着感谢警方,让她逃离了一个杀人犯的控制。
但只有她转身后,脸上的泪珠落在弯起的唇边化作冰冷的笑意,阮芳芳此时的目光里只剩下平静的疯狂,温柔外表下的魔鬼心肠,在黑暗的世界里猖狂着吞噬人心。
她转身,看向北江分局这座被世人推向神圣的审判场,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干净的脸上露出似嘲讽似得意的笑。
好像欣赏着这出她谱写的血腥审判,“看啊,连骨头里都开着鲜花,真好闻!”
这庸常人间不过是她掌心的提线剧场,而观众们正痴迷地吞下她纺出的金线,浑然不觉那是缠缚灵魂的绞索。
办公室里,沈翊捏着给阮芳芳画的画像,目光却是淬了寒冰的手术刀,剖开皮囊时不溅一滴血,却让空气凝成冻伤灵魂的霜。
“婧曦,这个阮芳芳,身上的割裂感很重。”
婧曦眉眼也带着被浸染的寒霜,她可不认为阮芳芳是纯粹的无辜。
她的疑问都带着微讽,“你也察觉到了?”
沈翊把画板递给婧曦,上面画的正好是阮芳芳,——多面人。
“她的害怕、恐惧看似都伴随着黄韬而产生,还有她对罗一帆的感情,刻画的...过于细腻了。前半场她都在叙述她和黄韬的情感纠葛,后半场她认罪式的愧疚以及失去爱人的痛苦,她把自己置于中心,甚至还出于朋友,她还替黄韬求情。”
“阮芳芳不止黄韬一个朋友。”
婧曦看向杜城,唯一的事业粉杜城,默默的进来,又默默的出去了。
与黄韬不同的是,阮芳芳的另一个朋友郝自强有明显的交流型障碍,这种障碍不是他社恐,而是在面对警察询问关于阮芳芳时,那种从里到外展现出来的畏惧。
郝自强对黄韬的杀人行为并不知情,也只是嘴上一味的袒护阮芳芳。
从他和黄韬的供词中,阮芳芳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柔弱的受害者。
“阮芳芳现在开着一家陶艺馆,我去看看她。”
沈翊对阮芳芳很感兴趣,这让他嗅到了堕落天使在人间污染人心的味道。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婧曦实在不放心沈翊单独去和阮芳芳接触。
“怎么,是不是...”难道因为工作原因,他需要避嫌?
“不是!”婧曦一看沈翊就误会了,“我是怕你玩不过她的阴谋诡计,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沈翊心头泛起甜意,她真的好在乎我。
婧曦随机的解释却给沈翊灌了足够的迷魂汤。
毕竟是北江分局的全自动闯祸机,每一次他说去办案啦,一会儿来接我的话,这在
杜城和婧曦耳朵里就自动转换为,我去找死啦,记得来救我。
以他的脆皮程度,真的很好杀,不然也不会被犯罪分子盯上。
最近一段时间,婧曦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沈翊,可每当她想要搜寻的时候,那股视线又没有了。
她认定他们一定还会对沈翊下手,所以接下来,她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沈翊,还有杜城,他现在可是继雷一斐过后第二个被犯罪分子想要除之后快的人。
阮芳芳的陶艺馆并不在市中心,甚至可以说接近郊外了。
这里唯一的优点,就是租金低,室内宽敞,采光明亮,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她这里倒像是一处宁静的可以放松的港湾,可以任由自己打造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人打扰,轻松又惬意。
婧曦知道阮芳芳不喜欢和自己对话,换做一般人肯定自知之明的敬而远之。
可婧曦却反其道而行之,你看不惯我,有本事就搞死我,不搞死我我就和你不死不休。
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更不需要符合谁谁谁的胃口。
如此灵魂恶臭的坏种,真的很难得一见。
最好是刺激到她失控,那就很好玩了。
沈翊看出了婧曦的意图,他并不干预,反而很欣赏她在黑暗中游刃有余的模样。
撇开在他们面前,这样的婧曦更让他痴迷,悬溺。
之前婧曦在他们面前,一直是温和不失力量,柔软不失坚韧,拥有太阳一般的温暖,仿佛手持天平的正义之神。
可现在,她尽情的展现出属于自己的黑暗和疯狂,邪而不阴暗。
此刻的沈翊全身血液仿佛被点燃,喉结无声滚动,咽下灵魂共振的嘶鸣,他和她真的是这个世界最像的人。
就像一幅画,只不过她可以触碰到他,而他在画里。
光明是拟态,黑暗才是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