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66
岳父岳母话音未落,婧曦早已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两人中间。她一颗心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揪得生疼,此刻全化作了又急又气的行动力,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端水大师。
她左手几乎是带着点“粗暴”的温柔,一把捧住了杜城那张还带着尘土和血迹的脸,强迫他低下头。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额心那片狰狞的红肿和那道刺目的血口子,只敢轻轻触碰淤青的边缘。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瞬间就蓄满了水汽,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恼:
“杜城!你是石头做的脑袋吗?!磕那么重!疼不疼?啊?说话呀!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她一边数落,一边忍不住踮起脚尖,对着那没伤到的额角边缘轻轻吹气,仿佛这样就能吹散那骇人的青紫和疼痛。动作间满是心疼,毫无掩饰。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沈翊那只还紧紧握着画笔、作势欲折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沈翊都微微侧目。她转过头看向沈翊,
刚才对着杜城的泪眼婆娑瞬间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装的严厉,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
“沈翊!你!”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骂什么狠话,可对上沈翊那双深不见底、还带着未散决绝的眼眸时,那点强装的怒气瞬间崩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你…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那笔…那笔能折吗?!你的眼睛…你的手…那是你的命啊!你怎么敢…怎么敢拿这个赌!”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的控诉,攥着他手腕的手却越发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肤里,仿佛只有这样紧紧抓住,才能确认他不会真的毁掉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这不是苛责,是害怕失去的极致表现。
杜城被她捧着脸吹气,额头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咧着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小声嘟囔:“老婆,不疼…真不疼…你别哭啊…” 试图去抓她捧脸的手。
沈翊则在她那饱含恐惧的控诉和紧握中,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他指尖一松,那支差点被献祭的画笔终于安全地落回掌心。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婧曦那只用力到发白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心疼和安抚的温柔,低声承诺:
“对不起…吓着你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顺势将她的手连同那支笔,一起按在了自己心口。
这一刻,画面定格。婧曦像个忙碌又心焦的裁判,左顾右盼,一手捧着杜城受伤的头,一手紧抓着沈翊差点“自毁”的手。
杜城咧着嘴傻笑试图安抚,沈翊则深情凝望紧握她的手按在胸口。空气中弥漫着药油的味道(岳母正翻箱倒柜)、岳父无奈又心疼的叹息、以及劫后余生、尘埃落定的、带着泪水的温情。
这看似左拥右抱的姿势,哪里是端水?
分明是稳稳地、用尽全力地,同时托住了她生命里这两个愿意为她撞破头、赌上魂的、傻气又深情的男人。所有的惊心动魄,最终都融汇成一句无声的誓言:你们都是我的命,一个都不能少,都得给我好好的!
吴月江终于提着药箱小跑过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快别杵着了!杜城快坐下!沈翊你也把手松开点让婧曦缓缓!上药!都给我上药!”
小小的客厅里弥漫着碘伏和药油的味道。岳母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涂抹在杜城额心那片红肿破皮的地方。
“嘶——!哎哟喂!妈!轻点轻点!疼疼疼!” 杜城瞬间龇牙咧嘴,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倒抽冷气的声音夸张得能掀翻屋顶。他高大的身体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活像屁股底下有钉子,嘴里还不停地“哎哟喂”、“轻点轻点”地嚷嚷,仿佛岳母不是在给他上药,而是在给他动刑。
然而,就在这痛不欲生的表演间隙,杜城那双贼亮的眼睛却精准地越过正在给他吹气的婧曦,射向一旁安静坐着喝茶的沈翊。
那眼神里哪还有半点痛苦?分明是满满的、赤裸裸的挑衅和得意,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老婆和老妈都在围着我转!你刚才那套花架子没用!”
沈翊端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姿态依旧优雅,仿佛刚才那个要折笔赌眼的疯子不是他。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中的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彻底将杜城那灼热的挑衅目光忽视了个干净。
他甚至还拿起桌上果盘里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动作赏心悦目,仿佛在欣赏一幅静物画,直接把杜城当成了背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