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64

空气凝固了,婧曦不由得眼眶发热,又心疼又想骂他傻。

岳父看着杜城额头上那抹刺眼的红痕和尘土,再看看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近乎献祭般的赤诚,喉头滚动了一下。

岳母的眼圈也红了。这三个实诚到让人肉疼的响头,砸碎了所有的疑虑,只剩下一个女婿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最震撼的方式,捧出的那颗滚烫的、高度渴望被认可的心。

另一边的沈翊也被杜城这堪比忠诚于党的行为给震的脑壳都不知道怎么运行了,所以他的第二弹立马上线。

沈翊看着杜城额头上那片刺目的淤青和血痕,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轻轻推了下眼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带着点“狠劲儿”的弧度。他优雅地整理了下袖口,然后,在众人,尤其是刚缓过劲儿来的杜城惊诧的目光中,也“噗通”一声跪下了。

只是他的跪,与杜城那“砸地式”截然不同。膝盖轻巧地落在地面,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优雅。他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清亮而灼热,直视着岳父岳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刻刀凿在人心上:

“爸,妈,”他开口,直接省去了“岳”字,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杜城那傻小子,用他的‘铁头功’向您二老表了忠心,很实在,也很疼。”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隐隐带着点“不屑”的锋芒,“但他是警察,皮糙肉厚,磕破了,养两天就好。”

他微微抬起右手——那只执笔如神、点染丹青的、被艺术界誉为“上帝之手”的右手。他缓缓地、极其珍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支看起来极其普通、却明显被摩挲得温润发亮、几乎是他生命象征的旧画笔。

下一秒,在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婧曦“不要!”的惊呼声中,沈翊猛地将画笔的笔杆抵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眼神锐利如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沈翊,是个画画的!这支笔,就是我的命根子,我的半条魂!”

他手臂肌肉绷紧,作势就要狠狠向下折断那支笔!

“今日在此,我若不能求得您二老点头,不能好好爱婧曦一生一世、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目光扫过惊呆的杜城,又落回岳父岳母脸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就!当!场!折!断!此!笔!”

“从此封笔!永不作画!让这双手废掉!”

他停顿,眼神更加疯狂而专注,

“这还不够!若违此誓,让我沈翊的眼睛,再也辨不清这世间颜色!再也画不出一根线条!让我……瞎上一年,不,十年!用我最珍视的视觉,赌我此生对婧曦的忠诚!”

空气死寂!

那支脆弱的笔杆在他膝头和他紧握的手中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出令人心碎的断裂声。他眼中没有丝毫戏谑,只有一种艺术家对自己最核心生命价值进行献祭的狠厉与孤注一掷。

他看向杜城,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杜城破的是皮肉,流的是一时热血。我沈翊,今天赌上的是我的魂,我的命脉,我赖以为生的全部骄傲与感知!爸,妈,我用我未来所有的画、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光明做抵押!求你们,信我!把她交给我!我沈翊,此生只画一幅画——那就是和婧曦的余生!”

他高举着那支随时可能被摧毁的画笔,如同高举着一份用艺术生命写就的血书。杜城捂着自己红肿的额头,看着沈翊那平静表面下近乎自毁的疯狂赌咒,第一次觉得……自己刚才那三个响头,好像……确实有点不够看了。

为了老婆,杜城深刻得给他上了一课,那就是不要脸。

在座的一个个都被这两个疯批憨憨给吓的心脏都快提前退休了。

而最让婧曦心头大为震撼的,还是沈翊那近乎诅咒式的献祭忠诚的操作。

沈翊无论何时其实都在主导位置,非常man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性张力,强者的气息。

可现在的他却把强势藏在了温柔之下,在婧曦心里,他就是乖顺与偏执的矛盾体。

他像个孩子,乖得要命。  犯规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谁,连试探都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

可有时候,他又很叛逆。  那种叛逆不是张扬的,而是藏在骨子里的、近乎执拗的坚持。

没人能真正改变他的决定,哪怕他自己也知道那可能是错的。

他的偏执是无声的,像深埋在地下的暗河,表面平静,内里却汹涌。他不会争辩,不会嘶吼,只是沉默地、固执地、近乎自毁般地坚持着。

乖顺是他的表象,偏执才是他的底色。

他像一块温润的玉,触手生温,可若用力握紧,才发现内里藏着坚硬的、不可摧折的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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