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32

坤宁宫内，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檀香的青烟，氤氲出一室宁静。

涂山九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抚过怀中婴孩细嫩的面颊。三个裹在明黄襁褓中的“皇子”正安睡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呓语。

“委屈你们了，小家伙们。”她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

这三胞胎并非凡人子嗣，而是涂山九收集被害狐狸崽子的魂灵，借人体孕育而成的灵胎。他们天生亲近狐族，视涂山九为真正的母亲。

殿外传来脚步声，涂山九瞬间恢复端庄温婉的皇后姿态。

皇帝满面春风地走进来，目光立刻黏在三个皇子身上：“朕的皇儿今日可好？”

“回陛下，皇子们刚吃过奶，睡下了。”

涂山九柔声道，起身行礼，“陛下该去看看柔妃和懋妃了，她们也怀着龙胎呢。”

皇帝这才恍然想起另外两位妃嫔，面露歉色：“皇后提醒的是，朕这就去。”

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涂山九长舒一口气。让一只千年狐妖坐月子已是煎熬，更要命的是那三只硬装满月幼儿的小狐狸崽子，明明是成年人心智，那真是用尽了毕生演技。

柔妃和懋妃与她一同选秀入宫，如今也都怀了身孕。以皇帝的年岁和身体，本不该再有子嗣，是涂山九怜惜这些女子若无子嗣，将来很可能沦为皇帝陪葬品，这才施法让她们受孕。

她们腹中的胎儿同样是她收集的狐狸魂灵所化，天生就会亲近她这老祖宗，根本不惧二女生异心。

...

养心殿内，皇帝正批阅奏折，面上却带着难得的柔和。自得了三胞胎后，他再没碰过心爱的木工，政务也处理得格外勤勉。

“陛下，石首辅求见。”太监轻声通传。

皇帝挑眉：“宣。”

石一平缓步走入，行大礼后道：“老臣年事已高，恳请陛下准予致仕还乡。”

皇帝沉默片刻。石一平是他一手提拔的重臣，如今突然请辞，其中必有蹊跷。

“爱卿何出此言？朕还需要倚仗爱卿呢。”皇帝淡淡道。

石一平再拜：“老臣惶恐。如今朝中有才之士辈出，老臣不敢占着位置。况景熙虽年轻，却才干出众，足可担当大任。”

皇帝眼中闪过精光，石一平果真是识时务，他得提前给还未长成的幼子铺路，没有任何背景又不结党的景熙，是最好的人选。

“既然爱卿去意已决，朕便准了。”皇帝沉吟道，“至于接任的人选...就让景熙试试吧。”

数日后，圣旨下达，石一平致仕，景熙接任首辅之位。

朝野哗然。景熙虽得皇帝重用，但年纪轻轻便位居首辅，实在令人侧目。然而如今皇帝专政集权，无人敢公然反对，这次权柄交接竟异常顺利。

赵府书房内，赵秉文得知消息后，狠狠摔碎了手中的官窑茶盏。

“景熙！又是这个景熙！”他面目狰狞，眼中杀意毕露。

原本被贬官已是奇耻大辱，如今眼睁睁看着死对头登上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赵秉文只觉心如刀绞。对景熙的恨意，此刻甚至超过了对癸玺的渴望。

赵桐儿站在门外，将父亲的失意尽收眼底。她是个有主见且心存良善的女子，对父亲尚存孺慕之情，却也不会过多干预父亲的事。只是连日来父亲情绪低落，她已有多日未曾出门寻找冬夏质子香暗荼，心中不免郁郁。

三日后，婧曦以首辅之尊进宫朝拜皇后。

坤宁宫内，涂山九早已屏退左右，独自等待着。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时，她眼中难得流露出真心的喜悦。

“臣婧曦，叩见皇后娘娘。”婧曦行礼如仪，抬头时与涂山九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景大人平身。”涂山九声音微颤，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赐座。”

世间生灵万千，唯有主人才会如此珍视她这只九尾狐。即便她化身皇后，权倾后宫，在婧曦面前，她永远都是那只被主人从轩辕坟囚禁阵法里救下的小狐狸。

婧曦从容落座，语气恭敬却透着亲近：“娘娘凤体可安？三位皇子可好？”

“劳大人挂心，一切都好。”涂山九微笑颔首，“倒是朝中事务繁忙，大人要多保重身体。”

一主一宠借着君臣对答，完成了久别重逢的叙旧。婧曦将朝中局势细细道来，涂山九则将后宫情况娓娓道出。二人默契十足，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并肩作战的日子。

“临淄王那边，大人要多加留意。”涂山九轻声道，“虽然太后已然失势，但临淄王从未停止对皇宫的渗透。”

婧曦点头：“娘娘放心，臣自有安排。”所以小狐狸先收了神通，对未成形的人间蛟龙下手，也对涂山九不利。

此时的黑小邪，仍以虚怀真人的身份在宫中行走，为这个“铁三角”提供着不可或缺的辅助。有婧曦稳定朝局，涂山九稳定后宫，再加上黑小邪的暗中策应，这个组合堪称无懈可击。

待到婧曦告退时，夕阳已然西斜。

涂山九站在殿门前，目送着主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眼中满是不舍。

“娘娘，风大了，回殿吧。”宫女轻声提醒。

涂山九这才回过神来，恢复皇后的端庄姿态，转身走入殿中。

夜幕降临，坤宁宫灯火通明。涂山九轻抚着三个“皇子”的襁褓，眼中红光流转。

“好戏开台。”她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

深宫之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这一次，有主人在身边，她再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