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50
紫宸殿内,檀香袅袅,百官垂首肃立。鎏金御座之下,首辅景熙斜倚在专属的紫檀木宽椅中,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扶手,似在聆听朝议,又似神游天外。
户部侍郎赵秉文站在队列前端,眼观鼻,鼻观心,唇角却难以抑制地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藏海那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么快就凭着婧曦的举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钦天监。恶童的仇恨,果然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刃,无需他过多驱使,自己就能劈开一条通往敌人心脏的路。
满朝文武皆以为藏海是婧曦精心栽培的新锐,唯有他赵秉文心中清明,俯瞰全局,这分明是他为婧曦这位权势滔天的内阁首辅,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只待时机成熟,刀刃反转,必能将其一刀毙命,届时,这首辅之位……
他正暗自得意,忽觉一道锐利如冰锥的视线扎在身上。
抬眼望去,正对上景熙投来的目光。那位姿容绝世的首辅大人,竟毫不避讳地朝他微微一挑眉梢,眼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讥诮,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心思,却只觉滑稽。
赵秉文心头一堵,那点好心情瞬间散了大半。他惯常一副被公务磋磨得生无可恋的班味脸,此刻更沉了几分,干脆利落地扭开头,不过疯狗一条,他近日心情好,不与他一般见识!
而身处钦天监,正熟悉星盘仪器的藏海,若有所感般望向宫城方向,心中漠然:我谁的人都不是,我只是我自己。你们眼中的棋子,亦有自己的棋局。
下朝后,婧曦召来藏海。
“想办法,让赵秉文意外得知,虚怀真人手中,握有癸玺。”婧曦把玩着一枚温润玉佩,语气轻描淡写的就把局安排好,“再设法,让陛下‘偶然’听闻,曹静贤和赵秉文,三条铜鱼尽在他们二人之手,野望尽在癸玺。”
藏海心思电转,立刻明了,虚怀真人是陛下最信赖的国师,甚至虚怀真人还从皇帝那里骗到了山寨品癸玺,目前正要跑路。
而曹静贤与赵秉文,一个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一个是手握财权的户部侍郎,这两位陛下的近臣暗中搜集可能与长生秘密相关的铜鱼,皇帝又会作何想?
“大人是想让他们……狗咬狗?”藏海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一个渴望癸玺之力或许想对付国师,一个寻求铜鱼可能觊觎长生,而皇帝,恰好两者都能制约,却又会对两者都产生猜忌。真是……一场精彩的“双向奔赴”。
婧曦轻笑,眸光却幽冷如深潭,反正这局进与不进,那得看他们自己的野心有多大。
就连藏海也沉浸在复仇之海中,蒯家灭门惨案,陛下龙袍之下的手,未必就是干净的。他或许不是直接挥刀的凶手,但绝对是默许惨剧发生、甚至乐见其成的看客。”
一点就通,婧曦十分满意,声音压低,却带着致命的诱惑,“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位不清白的陛下,来做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刀,去斩杀他自己的臣子?我们只需……静观其戏便可。”
藏海垂首:“小人明白,这就去办。”
婧曦拉开了身子,用随意的语气似乎在和他拉近关系,“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我面前,不要叫小人,你都当官了,用下官称呼不是更合适?”
藏海温润一笑,整个人透着又倔强又我见犹怜还可怜巴巴,一副以她为天的模样,好似丝萝依附的参天巨树,“大人乃人中豪杰,左右跟随的,自然不是庸才。但,德者才之主,为大人做事最不能忘了自己来时路。”
就在此时,皇宫里某精致又显低调奢华的道观静室里,被迫扮演仙风道骨虚怀真人的黑小邪,正对着满桌道的丹经和必须保持微笑的谕旨,内心早已脏话连篇,咆哮震天——婧曦你个天杀的!让老子在这装神弄鬼哄皇帝老儿玩!还要散播谣言引火烧身!等老子自由了……!
(此处自动屏蔽三千字不可描述的诅咒)。
黑小邪:为我花生!为我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