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49

藏海小心翼翼地将真品癸玺和铜鱼收好,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大人,这真品癸玺……能否再放在小人这里一段时日?”

他并非心虚,而是他计划中的生物实验才刚刚起步,急需这真品作为参照和能量源。

婧曦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那几枚山寨铜鱼,闻言头也没抬,随口道:“可以,你收好便是。”

她对藏海的造假手艺显然极为满意,这点小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然而藏海下一句话,却让婧曦的动作顿住了。

“那……小人能否再恳求大人,赐予小人几滴……精血?”藏海问得极为谨慎,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婧曦的反应。

婧曦终于从那一堆仿品中抬起头,漂亮的眉毛挑高,眸中闪烁着刁民想害朕的字眼,还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嗯?藏海,你莫不是……想拿我去献祭?”

“不不不!绝无此意!”

藏海吓得连连摆手,赶紧解释,

“小人只是……只是想做一些实验,验证癸玺对特殊血脉的反应。若大人心有疑虑,用、用小人的血也行!”

他始终牢记婧曦之前的严令,不许他轻易动用真品癸玺,更不许他私自用自己的血去做危险尝试,一切需得报备。

婧曦盯着他看了半晌,撇撇嘴。

他看藏海这副样子,总觉得这人外表看着柔弱顺从甚至有点窝囊,可脑子里想的、手上干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足以掀翻天的祸事。和某电视剧里那窝囊是我伪装,娘娘我爱过一双的那个太医莫名相似。

可对上那双此刻写满认真与渴求、甚至隐隐闪着兴奋星光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用你的?就你这凡胎肉体,怕是还没等实验出结果,就先被癸玺吸成人干了。”

她顿了顿,实在不想耽误一个有上进心的孩子的想法,似是极不情愿地做出了让步,“……罢了,用我的保险些。”

用他自己的血是绝无可能的。他的灵体之血蕴含神力,非同小可,岂能轻易予人?

但……黑小邪那家伙就另当别论了。那货乃是邪骨化身,阴气、煞气、晦气种种负面能量集于一身,堪称世间至邪之物,邪得都快滴出墨来了,想必经得起癸玺的折腾。拿来给藏海做实验,再合适不过。

此刻的黑小邪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主人永生永世压榨也就算了,居然还因为一个外人的实验想吸他的血。

婧曦心中瞬间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对藏海道:“此事我记下了,届时自会给你。在此之前,不许擅自行动。”

藏海闻言,眼中霎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如同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忙不迭地应下:“是!多谢大人!小人定当谨慎!”

藏海轻轻抚摸了怀中癸玺,哪怕此刻阴冷的吓人,也难以掩饰一个对生物学产生探索心理的少年人。

等待的两日于藏海而言,并非焦灼,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他只当婧曦是需要时间做做思想建设,毕竟,精血非同寻常,蕴含着人之根本元气,轻易予人,确是要冒极大风险,甚至关乎性命根本。

这般想着,藏海心中那点因等待而生的微末忐忑,反而被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感激与责任的暖流所取代。

他脑海中甚至勾勒出未来图景,那些经由婧曦之血与癸玺之力催化而生的奇异生物,将忠诚地盘踞于陵墓幽深之处,成为守护逝者安宁、抵御盗墓贼侵扰的永恒卫士。

这念头让他产生一种近乎造物主般的成就感,而更令他心潮澎湃的,是婧曦竟愿以自身精血为引,助他完成这疯狂又伟大的构想。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种说话的那个衣服啊。近乎“舍身”般的支持,如何能不让他心生震撼与无比的敬佩?

他只觉得胸腔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填满,暗暗发誓绝不能辜负这份厚望。

第三日,当婧曦将一个密封的、触手冰寒彻骨的玉瓶递到他手中时,藏海整个人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近乎癫狂的研究狂热所笼罩。

他双手近乎虔诚地接过玉瓶,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市,炽热得吓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这瓶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液体。他甚至没注意到婧曦递过玉瓶时,那复杂难辨、欲言又止的眼神。

婧曦心中暗忖:用的是黑小邪那家伙的血,至阴至邪,煞气冲天…应该…够这疯子折腾了吧?可别真弄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玩意儿来!

藏海这副全然沉浸、恍若走火入魔般的状态,让一旁的婧曦眼皮莫名跳了跳,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她几乎能预见到藏海那所谓的实验室里即将发生的各种光怪陆离、险象环生的场面。

婧曦轻咳一声,试图拉回藏海飘远的神魂,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你…好自为之。量力而行,别实验没成功,先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为了以防万一,婧曦还是决定在藏海的府邸放一批小纸人进入,这些小东西将在暗处密切关注,一旦察觉生命危险或能量失控,便会立刻触发防护或向她示警。

接着,婧曦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盖着朱红官印的绢帛,递了过去:“还有,这是钦天监五品司辰的任职文书。从明日起,你便去点卯应职吧。”

她打量着藏海那副依旧魂不守舍、全部心思都系在玉瓶上的模样,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劳逸结合。白日里在钦天监当值,观测天象,推算历法,是正经差事。晚上…晚上你要鼓捣你那些东西,也由得你,但不许熬得太晚,免得白日里精神不济,误了正事。”

藏海这才稍稍回神,连忙接过任职令,恭声应道:“是,大人,小人记下了。”声音里却仍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颤音。

婧曦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道:“官身已有,自然不能再居无定所。城西夏宁坊有处三进的宅子,已经收拾出来了,算是对你此番尽心尽力的奖赏。今日便可搬过去。以后…那就是你的专属府邸了。”

藏海闻言,眼中狂热稍褪,终于涌上一丝实实在在的欣喜和归属感。他有官衔了,还有了自己的家…虽然此刻,那新家最吸引他的,无疑是能有一处更宽敞、更隐蔽的空间来安置他的实验室。

他紧紧握着那冰凉的玉瓶和温热的任职绢帛,向着景熙深深一揖:“多谢大人栽培!小人定不负所托!”

只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那玉瓶中承载的,并非他所以为的、来自婧曦的牺牲与信任,而是另一位上古魔神的滔天邪力。而他即将开始的,是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和不可控的疯狂实验。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