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圆梦线1
晓霜轻覆瓦檐凉,琼花落地添白妆。
寒气刺骨,冷意缠身,腹中绞痛,沉疴难安。
意识如游丝般钻入婧曦的脑海时,最先感知到的便是这几乎要将人撕裂的饥饿感。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觉得身下垫着些干草,粗糙扎人。
睁开眼的刹那,昏暗光线从破败的窗棂渗入,映出庙内斑驳的墙壁和积满灰尘的供桌。一尊泥塑佛像半倾在台上,金漆剥落,露出内里暗黄的土坯,佛首歪斜,目光却仍慈悲地垂视着下方。
“这是哪儿...”她试图发声,却只挤出气若游丝的嘶哑。
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隐隐作痛。婧曦勉力撑起身子,眼前顿时一阵发黑,大脑钝痛如被重物击打。她靠在墙边喘息良久,方才渐渐适应了这具身体的虚弱。
破庙四壁透风,积雪从墙缝钻入,在墙角堆出小小的白色丘陵。她扶着墙壁艰难站起,她甚至不敢太过用力,因为这墙已是摇摇欲坠,仿佛稍一施压便会轰然倒塌,将她活埋于此。
踉跄行至门口,一阵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清醒了几分。门外白茫茫一片,天地间除却雪色再无他物,连个路标也无从辨认。
“得先补充体力...”她下意识去摸手上的须弥戒,却蓦然愣住。
指尖触到的只有冻得发红的皮肤,哪里还有什么戒指?
心下一沉,正待细想,远处却隐约传来踏雪之声。婧曦警觉地回头望向破庙内部,不及多想便踉跄躲至佛像后方。那里有一处狭小空隙,刚够藏下一人。
她刚缩进阴影中,庙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阿曦!阿曦!”一个稚嫩童声带着哭腔呼喊,脚步声在庙内急促回响,“你在哪儿?别吓姐姐...”
是原主的亲人?婧曦屏住呼吸,心下飞快权衡。
稍作迟疑,她故意碰倒了脚边一段枯枝,发出细微声响。
脚步声立即转向佛像后来。一个小姑娘出现在她面前,约莫十来岁年纪,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头发胡乱扎成两个小髻,几缕发丝被雪水打湿贴在额前。
看见龟缩在角落的婧曦,小姑娘眼睛顿时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阿曦,别怕,姐姐来了!”她伸出手,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走一只小鸟。
婧曦小心翼翼地抬头,眼中满是陌生与警惕:“姐姐?”
小姑娘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痛楚:“阿曦,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姐姐阿圆啊!”她再次尝试去拉婧曦的手,这次婧曦只微微瑟缩了一下,便任由对方握住,那掌心粗糙却温暖,莫名带来几分安心。
“没事,没事的。”阿圆用袖子抹了把脸,强挤出笑容,“我们很快就有家了,你的病也会好的,也会记起姐姐的!”
她语气中的坚定与年龄不符,像是在安慰妹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多时,庙外传来马蹄踏雪之声。阿圆搀着婧曦走出破庙,只见一辆朴素马车停在雪地中,车旁立着两个披黑色斗篷的男子,见她们出来,默不作声地拉开车门。
马车内比外面暖和许多,婧曦靠在车壁上,看阿圆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小心掰下一小块递过来。
“吃吧,吃了就不饿了。”阿圆说着,自己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
婧曦犹豫片刻,接过干粮小口啃咬。粗糙的麦饼刮过喉咙,却成了她记忆中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婧曦怔住了。
高墙朱门,石狮雄踞,门前匾额上龙飞凤舞书着“曹府”二字。与她这一路所见平民简舍不同,这宅邸奢华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阿圆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别怕,这里是义...曹老爷的家。我们安全了。”
进门后,更是别有洞天,庭院深深,仆从井然有序地穿梭其间,见到她们皆垂首避让,眼神却不乏好奇打量。厅堂宽敞明亮,多宝阁上陈列着各色珍玩,墙上字画皆出自名家手笔。
穿过几重厅堂,眼前豁然开朗。假山玲珑剔透,石径蜿蜒通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虽被冰雪覆盖,仍可想象春夏之景。更令婧曦注意的是,府中布局暗合风水之道,一石一木摆放皆有意蕴,可见主人笃信此道。
领路的管家一言不发,只在经过一处廊下时稍稍加快了脚步。廊下垂手立着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目光低垂,却在她们经过时微妙地交换了眼色。
婧曦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阿圆的手。
这深宅大院,怎么有种进了贼窝的感觉。
该不会是被拐卖了吧?
作者:宝子们,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