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96）

凌不疑抱着她来到房檐上赏月。

程少商挑了个好日子，一切都刚刚好，连半空的明月都如此圆又亮，让人无限向往。

她不禁伸出手，向触碰那一轮冷月，五指在月色下张开，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怎么都触碰不到…

乔兮兮：“好像…摘月啊。”

凌不疑低眸，看向怀中的她。

凌不疑：“怎么想摘月了？”

乔兮兮依偎在他胸膛，美眸流转，缓缓闭上，轻轻吐露道:

乔兮兮：“十岁那年生辰，你送来一封信，信中你描述大漠中的月亮又美又圆，你说伸手就能摘到…”

乔兮兮：“丢下为我庆生的一群人，特地跑到了城墙上，想着爬上房顶，就能向你一样摘到月亮……”

乔兮兮：“可不管怎么抓，我连月亮的影子都碰不到，我知道摘不下来的，可你说你能，我就觉得我也能。”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想试。

凌不疑一句夸大其词的话，她都能记在心上。

在彼此不曾相见的记忆中，就像空中的这一轮明月，烙印在各自的心上。

乔兮兮呼吸渐渐平稳，她有些困了，顺势在他怀中睡去。

凌不疑扯下披风给她盖上。

他眸光微闪，充斥着满目温柔。

粗糙的指腹小心抚上她清丽的面庞，他欠她的太多，多到一辈子也还不起。

凌不疑：“你说不娶我便不娶，你说让我守护百姓，我便誓死保卫，你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前提，是你在的情况下……”

凌不疑：“什么都可以应你，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春去秋来，玉兰花开。

两年后，程少商生下男婴，是她与楼垚的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萧元漪与程老太太时常来楼府探望，程少商与萧元漪的母女情意算不上好转，但也不像从前那般抗拒。

万萋萋嫁于程颂，生活幸福，而何昭君独自撑起何家，一生不嫁。

程姎始终不肯出嫁，帮忙打理程家大小家务事，只要嫋嫋与大伯母的关系一天没有重归于好，她认为自己也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葛氏欠嫋嫋的，她来偿还。

同样，凌不疑不娶，袁慎同是。

这两年来，凌不疑驻守边关，守护都城百姓，袁慎往返朝中与府邸，他为人正直，颇受文帝器重。

文帝与越妃的五公主依然未嫁。

她与凌不疑，她与凌不疑与袁慎，三个人就像是彼此有了默契一般。

袁慎默默在心中承诺，要向兄长一样替凌不疑守护小五，凌不疑不在京城的日子里，陪伴小五玩闹的便是袁慎。

乔兮兮不止一次让他娶亲，可袁慎总是嘴上答应，行动却依然无动于衷。

大部分时间她住在宫中，唯有凌不疑回京时才会去将军府。

御医给她把脉，看似脉象平稳，人也红润活泼了不少，可掩饰不了她底子虚。

每到入冬时，连下床都困难。

从前最喜欢都城落雪，如今却最害怕，害怕像一个废人一样，连路都走不了…

抚摸着发髻上的红兔玉簪，有时发呆，出神便是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