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97）

越妃瞧出来了，入冬后，她让人将程少商请进宫来陪伴小五。

小五日渐消瘦，做阿母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宣后也是如此，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放下最后的话，活一天是一天。

程少商抱着孩子入宫，与她同住。

程少商：“五公主，要抱抱吗？”

她望着少商怀中的孩子，小男娃，不哭不闹，就这么瞧着你，还笑嘻嘻的。

别提有多可爱了。

乔兮兮伸出手，可她自知身子弱，生怕让孩子染上她的病气，便收回了手，委婉拒绝。

这是她心结抑郁而成的病，抑郁成疾，无药可医。

她将孩子交给嬷嬷照顾，走上前，轻声说道:

程少商：“五公主，我扶你到窗边赏雪好不好？如今雪小了许多，风寒吹不到的。”

程少商：“凌将军说五公主从前最爱赏雪，今年都城的雪下的格外好看，要瞧一瞧吗？”

乔兮兮唇角微勾，点了点头。

她在程少商的搀扶下坐起来，每走一步都如戳骨般的疼，她强忍痛楚，来到窗边。

玉手搭在窗边，凝眸望向雪景。

乔兮兮：“很久没有看见了…”

乔兮兮：“我记得上一回，还是凌不疑陪我看的，他在庭院里堆了一个雪人，特别丑…”

程少商：“阿垚说，凌将军再有几日便能回京了，这场雪一时半会也停不了，等凌将军回来，还能给五公主堆雪人。”

乔兮兮：“我怎么觉得这次等他等的好久…这个傻瓜，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他自己…”

乔兮兮：“剩他一个人，他能吗…”

程少商其实能感觉到，她们都知道，从凌不疑回京的那一年，五公主的身体状况便不是很好，这些年一直在靠药汤子吊着。

如今却是撑不了多久……

她下意识红了眼，连语气都有几分哽咽，却强撑着笑意:

程少商：“能，凌将军不是答应过五公主嘛，他能照顾好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呢？”

程少商：“我家阿垚都能，袁才子也能，凌将军那么厉害，自然也是能的！”

程少商对五公主的情感很复杂。

是挚友，也是莫逆之交。

乔兮兮：“少商，你也是…”

乔兮兮：“你也得照顾自己，照顾好孩子，不原谅便不原谅，再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她眼角泛着笑意，笑容淡然。

乔兮兮：“万萋萋，何昭君，她们都会为你撑腰，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乔兮兮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转瞬即逝。

乔兮兮：“好想看雪人啊…”

此时程少商低下头，泪如雨下。

乔兮兮知道自己没几天了，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再看看凌不疑亲手堆的雪人…

还有好多话想告诉他的…

乔兮兮：“少商，我累了…”

程少商：“…好，我扶着五公主回床上歇息，我陪着五公主，一直都在。”

程少商扶着她回到软榻上。

她躺下来，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的回忆全都是有关凌不疑的，她这一生，都是与凌不疑有关…

凌不疑，你何时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