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98）

程少商日夜不离的守在床榻边。

都城的雪越下越大，洋洋洒洒的。

可五公主却不能再去赏雪了，她受不了寒气，哪怕半点都会疼痛难忍。

这是幼时落水，后又在大雨中与凌不疑对峙时复发的病症。

程少商不会堆雪人，可依然在五公主睡下时悄悄来到殿外，她偷摸学着，想堆一个又大又高的雪人。

即便五公主不能靠近窗边，但只要坐起来就能看见的雪人。

只可惜她技术不到家，很难。

每每堆出来的要么小，要么丑，后来在五公主的书房里，程少商找到了五公主幼时的画册，每一张都是凌不疑，他送的礼物，他陪她嬉闹的场景，以及在凌不疑被流放的那段时间里，空白处，每一页都是红兔玉簪。

这几日五公主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她对程少商说了许多，几乎都是关于凌不疑的。

程少商偷偷问过袁慎，为何凌不疑还不回来，这才得知那一场战打的异常艰难，若是主将退场，那么必输无疑。

在天下百姓与个人情爱中，权衡之下，凌不疑不能回京。

这也是当初她要求他的。

御医熬的苦药汤子她开始喝不下了，靠着药吊着命，活的未免太辛苦。

越妃看在心里，疼在心里。

就连年过半百的文帝不禁都红了眼，却不能在小五面前掉半滴泪。

他是帝王，更是阿父。

中间万萋萋、程姎都曾进宫来陪五公主闲聊，往往没几句话，她便又睡下了。

御医说，往后的日子每日醒来的时辰会逐渐缩短，直至…

程少商：“五公主，你醒了…”

程少商敏锐的察觉到动静。

她睁开眼，却发现五公主望向窗外，就这么出神，却一句话都不说。

不论问什么，她都不开口。

连夜程少商去拜访了当初救下五公主与凌不疑的那位夫人，楼垚陪着她，一夜颠簸，总算找到了那位夫人。

听她讲述了情况后，夫人沉默良久，“她不是哑巴了，只是不愿再说话。”

“不说话为了时刻保持清醒，她苏醒的时辰越来越短，就代表快撑不住了…”

程少商：“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夫人，你那么厉害，就不能救救五公主吗？”

“傻丫头，再厉害也是人。”夫人擦拭她眼角的泪珠，语重心长道:“…小五，是在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他回来…她不想说你们便多说些，好让她放宽心。”

程少商依偎在楼垚怀里，先前还能忍，最后不禁失声痛哭。

那一夜，五公主整夜没睡。

她让嬷嬷拿来刺绣，一针一线缓缓去缝，绣的也不是什么鸳鸯，就是只兔子。

按照红兔玉簪上的兔子绣的。

程少商回来时，殿内静悄悄的，绣好的红兔放在枕边，她趴在床边，无语哽咽。

听到了声音，乔兮兮睁开眼。

她瞧着程少商，眼角含笑，薄唇张了张，似乎很艰难才能发出声，缓缓道:

乔兮兮：“少商…”

程少商：“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