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

连续几天夜里恬嫔也是安生了，玄凌为了躲个清净也是夜夜望涟漪宫中跑，这日夜里便在涟漪宫里睡下。睡至半夜，忽然有人来敲殿门，起先不过是轻轻几下，逐渐急促。

涟漪惊得醒转，玄凌忙抚了抚涟漪的背，随后披衣坐起身，问：

皇上玄凌：“什么事？”

来人是恬嫔宫里的主位陆昭仪，那是一个失宠许久的女子，涟漪几乎不曾与她打过交道。她搅着夜凉的风扑进来，脸色因为害怕而苍白，带来消息更是令人惊惶——她带着哭腔道：“恬嫔小产了！”

玄凌近乎怔住，不能置信般回头看涟漪一眼，又看着陆昭仪，呆了片刻几乎是喊了起来：

皇上玄凌：“好好的怎么会小产？！不是命太医看顾着吗？”

陆昭仪被玄凌的神态吓住，愣愣地不敢再哭，道：“臣妾也不晓得，恬嫔白天还好好的，到了入夜就开始腹痛……现在出血不止，人也昏过去了。”她抬眼偷偷看一眼玄凌充满怒意与焦灼的脸，声音渐渐微弱，“

玄凌胸口微有起伏，涟漪忙亲自服侍他穿上衣裳，轻声道：

萧皇贵妃：“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凌郎赶紧过去看看吧。”

玄凌扶着涟漪的胳膊让涟漪继续躺着，

皇上玄凌：“你在睡会儿，就不要过去了，夜里风凉。”

涟漪点点头，目视着玄凌走出了内室。

春傲扶涟漪到床上坐下，道：

春傲：“那边那种场面，娘娘还是别见了，不如让奴婢伏侍娘娘睡下吧。”

萧皇贵妃：“哪里还能睡，如今都四更了，天也快亮了。只怕那边已经天翻地覆了，皇后她们应该都赶去了吧。”

复又奇怪，感叹道：

萧皇贵妃：“好好的恬嫔怎么会小产了呢？她也是，来来回回闹了那么多次不适，这次倒真出了事。”

断断续续与春傲说了好多，不觉东方已微露鱼肚白的亮色。涟漪方才觉得倦了，躺下睡着。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涟漪乍一醒来，忽见玄凌斜靠在床头，整个人都是吃力疲惫的样子，不由一惊，心疼之下忙扶住他手臂道：

“皇上。”他只是不觉，涟漪再度唤他：“凌郎——”

他朝涟漪微笑，笑容满是沉重的疲倦，他说：

皇上玄凌：“你醒了？”

涟漪“恩”了一声，正要问他恬嫔的事，他的语气却哀伤而清冷地贯入，他说:

皇上玄凌：“恬嫔的孩子没有了。”

玄凌把脸埋入涟漪的手掌，他的脸很烫，胡渣细碎地扎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含糊，

皇上玄凌：“太医说五个月的孩子手脚都已经成形了。孩子……”

他无声，身体有些发抖，再度响起时有兽般沉重的伤痛，这一刻，他不是万人之上的帝王，而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

皇上玄凌：“朕又失去了一个孩子，为什么朕的孩子都不能好好活下来？难道是上天对朕的惩罚还不够么？！”

涟漪贴着他的脸颊，轻声温言道：

萧皇贵妃：“凌郎一夜没有睡，在臣妾这里好好睡会儿吧。”

他“唔”一声，由着涟漪扶他睡下。他沉沉睡去，睡之前紧紧拉住涟漪的手，目光灼热迫切，他道：

皇上玄凌：“梅儿，你一定要陪着我，一定不要离开我，梅儿！”

凝望他憔悴的脸庞，伏在他胸口，道：

萧皇贵妃：“好。凌郎，你好好睡吧，梅儿在这里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