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

兄弟之争！兄弟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生死皆是一瞬间。涟漪的心颤颤地害怕，手一软，书便跌在了地上。

涟漪连忙捡起书，人却是怔怔的了。不管自己在不在玄凌身边，他本就是自己的一切，自己的荣辱、生死、尊卑皆是由他给的，无论是否全心爱他，是否心甘情愿陪伴在他身边，都是一体的。他荣耀时涟漪未必荣耀，而他卑辱时自己却一定是卑辱的了。

而他费心筹谋许久，是一定不能输的。万一，涟漪不敢去想这万一，他若不在了。

这一点念头一动，自己就心慌意乱了，胸腔一闷，直想哭出来。原来，涟漪是这样害怕他死去；原来，自己对他还有这一分真心。

好消息的传来是在真正入冬的前几日，那日的阳光特别好，涟漪看着星儿和月儿把被褥都搬了出去放在太阳底下曝晒，时不时拿大拍子拍一拍，便有尘灰蓬勃而起，迷迷茫茫的如金色飞舞，有些微的呛人味道。

眯着眼躲避日光的强烈。涟漪的日子过得这样琐碎而平凡，而玄凌，他可成功了吗？汝南王也确实不好相与啊。

正想着，遥遥见湖上有船队驶来，彩旗飘扬，心口一紧，端不知这一来是福是祸。手便下意识伸到了襟中，牢牢蜷握住一把小小的匕首。

临被叱责的前一晚，玄凌与涟漪在庭院中，他的虎口有些粗糙，抚摸过自己的面颊，将一把小小的匕首放在涟漪手中，语气沉沉道：

皇帝玄凌：“存亡之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有不测，你……可以防身。”

郑重贴身收下：

萧皇贵妃：“凌郎是天命之子，必当顺遂如意。若真是邪而侵正，梅儿绝不苟活。”

玄凌拉着涟漪的手，沉默一如天际星子。

回神，玄凌若真一败涂地，没有了权位生命，那么自己亦不能自保了。与其到了汝南王和华妃手中备受凌辱和折磨，还不如一死。

这样一想，心思也镇定了不少。这已是最坏的打算，事情再坏亦不能更坏了，反而没有了畏惧。

而迎来是正是玄凌，他满面喜色，只说了两个字:

皇帝玄凌：“成了。”

涟漪心头大喜，身体一软，匕首当地落在了地上，

萧皇贵妃：“凌郎可是一切无恙吗？”

皇帝玄凌：“我无事，梅儿可好？”

涟漪抱着眼前的人眼泪潸潸而下，原来是喜极而泣，心腹大患的汝南王就这么除了。

回宫的第一晚，玄凌宿在涟漪的梅宫中，只捧了涟漪的脸瞧个不住，他怜惜道：

皇帝玄凌：“一别近百日，梅儿你可清瘦了。”

涟漪抚着脸颊道：

萧皇贵妃：“宫殿与外隔绝，梅儿日夜为凌郎悬心。”

涟漪凝望着他：

萧皇贵妃：“凌郎可还好吗？”

他将涟漪拢在胸口，道:

皇帝玄凌：“自你回宫，这话已经问了好多次了？”

他拍着涟漪背，没事，如今什么都过去了。

原来玄凌早有安排了，此前种种，不过是迷惑他们罢了。涟漪脸上笑着，内里却忧心忡忡了，玄清虽然为玄凌所用，但他此番介入政变，又让玄凌知道他有调兵之能，恐怕他的处境只会让玄凌忌惮了。有了汝南王这个前车之鉴，玄清生母为舒贵妃，又是先帝器重的儿子，玄凌的猜忌怕会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