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盼盼还小呢
夜半三更，薄纱的窗帘挡不住月亮的视线。
静如水的月光从缝隙里探射进来，打在床上。
顾流盼睡得挺沉，梦里的火锅烤肉各占桌子的一半，她就坐在中间，一筷子虾滑，一筷子五花肉。
王子印就蹲在桌角，可怜巴巴小声说：“你少吃点，别串味了。”
大公鸡鸣啼的声音穿透被褥，进入顾流盼的美梦中。
她摸索找到手机按掉，然后等声音第二次响起的时候再按掉，顺带打开了床头灯。
眯着眼摸进浴室洗漱好，她清醒了不少。
睡眼惺忪，她在思考着今天在校服里面穿几件衣服。
铃声又响起。
“咦？我不是把闹钟给关了吗？”
顾流盼套校服的动作一滞，看了看床头的时钟。
她揉眼：“没看错啊。”
凌晨三点半，她起床洗漱完毕，顺带穿好衣服，然后发现今天不上学。
顿时起床气席卷而来，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了床上。
划开接听，她粗声粗气：“王子印！今天轮到你打鸣吗？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积极！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电话，让我以为今天要上学！我连衣服都穿好了！”
劈头盖脸被一顿骂，王子印非但没有回怼，反而还特别兴奋，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有正事！我发一张图片给你，你看看圈起来那个人眼不眼熟。”
顾流盼举起手机，啪嗒砸脸上。
她又捡起来，点进王子印的对话框。
“这不是我同桌吗？”
“那你再看看最顶端的标题！”
顾流盼没忍住念出声：“北城昆仑队新阵容？前年的？”
“对的！你今天不是说找外援吗？然后我就在网上找国内各个球队的资料，然后就在新闻里找到了这张照片！”
“啊啊啊啊啊！”顾流盼激动得只会尖叫，“我同桌也太厉害了吧！”
王子印握着电话的手举远，等她平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所以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
两人愉快地挂了电话。
然后顾流盼发现，她睡不着了。
一夜无眠，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到天明。
早上七点，顾流盼就兴奋不已地爬起床，然后把半夜被王子印吵醒之后穿的衣服都脱掉。
上课穿的衣服和假期穿的衣服能一样吗？当然是不一样的。
南城十一月已经是深秋，窗外的黄叶落尽，除了常青的树之外，其余枝头都是光秃秃的。
树枝遒劲还是笔直，没了树叶的遮挡之后，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的枝头还有干枯草叶和羽毛搭成的鸟窝，算是萧瑟里的暖意。
“好冷啊！今天还是要穿厚点。”
顾流盼今天把头发放下来，用夹板烫卷发尾，抹上精油。头发蓬松卷曲，搭在肩头，盈盈泛着红棕色的光。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里面一件紧身毛衣，下半身一条阔腿牛仔裤，一双浅色小皮鞋，知性又温柔，减了学生气，多了书卷气。
化了一个淡妆，涂了一层温柔的豆沙色口红，顾流盼脖子上挂着一个白色相机出了门。
假期的郑重打扮，被她称之为生命之中必不可少的仪式感。
一般林秀在周末就会起晚一点，所以今天她出门的时候家里还没有开火。
顾流盼周末起床比较早的时候，她都会去小区门口的一家早餐店吃早餐。早餐店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婆婆开的，没有什么特色餐点，都是一些常见的包子和面食。
顾流盼很喜欢吃婆婆家的藕包和三鲜包，味道鲜美，三鲜包里还藏着一颗完整的鹌鹑蛋，算是小惊喜。
再配上一杯浓郁甜香的豆浆，简直就是此生无憾。
顾流盼结完账，站着马路对面给婆婆拍了张的照片，然后她继续沿着马路走。
所过之处，小花小草小昆虫，大树高楼小餐馆，觉得好看的她都会拍上一张。
这种时刻，是顾流盼的小确幸时刻，她经常喜欢这样放空自己，去感受大自然。
南城的清晨，最是清新悠闲。
吃完早饭，她又挂在相机去公园里溜达了几圈，和晨练的爷爷奶奶一起打了太极拳。
晃晃悠悠，就到了八点过。
这个时候，同桌应该醒了吧。
她试探性地给施林发了一条微信。
顾流盼：同桌，起床了吗？
施林秒回：起了，早上好。
顾流盼：那你今天有空吗？出来玩？
顾流盼不想一开口就提冰球队的事，她想先了解一下施林突然回南城的原因。
一般电视剧里不都是，男主身受重伤，无法坚持自己喜爱的事业，最后郁郁不得志的离开自己热爱的舞台。
她不是诅咒施林，她就是以防万一，不想去戳被人的伤疤，小心为上。
施林回：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改天吧。
顾流盼：好呀，那下次有机会一起玩。
有点可惜，但也不急在一时。
既然没有约到同桌，那她就自己玩好了。
绕到一个幼儿园旁边，顾流盼看见幼儿园里花花绿绿的装饰就走不动道了，用相机拍个不停。
可惜幼儿园是封闭的，不能进到里面去。
但是这可难不倒顾流盼，她绕着围墙走，寻思着找个低矮的地方然后翻进去。
她就进去看看，不干坏事，她不是坏人。
一通给自己洗脑之后，顾流盼走到学校的小门附近，勘察了一下环境准备翻墙。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几天穿的太淑女，爬墙有点不符合身份。
幼儿园的墙不矮，但好在墙后，墙上也没有玻璃碎片，铁丝网这类的东西。
爬到墙上坐着，视线是真不错。
不过顾流盼想：“应该给这个幼儿园写一封建议信，墙上还应该做一些安全措施，不然坏人很容易就进来了。”
她嘀嘀咕咕碎碎念，外加晃着腿，俨然忘记自己坐的是墙头，而不是板凳。
墙下的铁门晃动，绵长的金属碰撞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低头去看，发现铁门前站着一个戴着棒球帽黑衣少年，他正拉着铁门，看样子是要进来。
从高处看过去，顾流盼都觉得这个少年很高，很有气质。
他腿边还站着一个小不点，穿着一件毛绒外套，脑袋上顶着外套的帽子，上面有两个可爱的熊耳朵。
光看背影，顾流盼就被可爱到流鼻血了。
她一个晃身，就从墙上跳了下去。
咚的一声，动静挺大，把站在铁门前的一大一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少年一回头，顾流盼惊喜极了：“同桌！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见识过顾流盼舞棍打拳，所以施林对于她会爬墙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好像在他的心中，这个时时露着小虎牙甜笑的小姑娘无所不能。
他点头：“送我弟弟来上学。”
顾流盼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今天不是周末吗？”
施林搭在铁门上的手一松，瞬间收回卫衣口袋里：“是吗？我好久没读幼儿园了，记不清了。”
顾流盼笑得开怀：“同桌你真逗。”
施林表示他也不想的。
今天早上施淼醒得早，他闹钟也响了，他就以为施淼幼儿园要上课。
虽然他也有点怀疑现在的幼儿园都这么严格吗，可到底没多想，带着施淼就来了幼儿园。
顾流盼眼睛直勾勾盯着施淼，她蹲下来和施淼面对面：“同桌这是你弟弟吗？好可爱呀！”
大眼小嘴婴儿肥，白白嫩嫩还香香软软。
施林巴不得快点转移话题，忘记刚刚的尴尬：“是的，他叫施淼，三水淼。”
顾流盼迫不及待地想伸出狼爪把施淼抱进怀里，可她怕吓着孩子，所以她只是微微伸手：“淼淼我可以抱抱你吗？”
施林没搭话，他也想看看施淼是什么反应。
施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流盼，几秒后，他缓慢地向前移动了几步，小身子进入了顾流盼的怀抱里。
顾流盼开心的抱起施淼原地转圈圈：“啊啊啊！小可爱你真棒！”
吧唧，她一口亲在施淼的脸上。
施淼白嫩的小脸上印下了一个豆沙红色的嘴唇形状。
顾流盼心虚，想伸手去擦，和她偷摸摸擦奖杯上的动作如出一辙。
施林偷笑，顾流盼瞪他一眼，干脆恼羞成怒不擦了。
她把脖子上的相机递给施林：“同桌你帮我和淼淼拍张照片吧！”
连着拍完几张照片，顾流盼才心满意足地给施淼把脸上的口红印擦掉。
她边擦边和施淼说：“淼淼你要记住，你不可以像我刚刚亲你那样去亲别的女孩子，这样是不对的哟。”
施淼没回答她，只是眨着大眼睛望着她。
施林说：“淼淼，他不怎么说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流盼基本也懂了，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喜欢这个可爱的小男孩。
“那同桌，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捎上我一个呗，相见就是缘分。”
施林也没有隐瞒：“我想去租个房子。”
“那正好啊！我家楼下就有一户人家租房子，我带你去问问！还是学区房呢！方便淼淼上学。”
“好。”
顾流盼抱着施淼不撒手，施林手里拿着顾流盼的相机。
“你还抱的动吗？要不我来。”
“不要！”顾流盼飞快拒绝，“我可以提两袋大米爬三楼呢，淼淼这个小身板，顶多一袋大米重。”
施林：“……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事？”
文能代写检讨，武能代购外卖零食，还兼职抱娃送大米。
顾流盼被这么一问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不会做饭，我妈说我做饭就是农民起义，揭锅而起。”
“挺有画面感。”
顾流盼家离幼儿园不远，就一条直行道走十分钟的路程。
顾流盼家那一片的住宅区都有一些年头了，楼房普遍较低，是那种没有电梯的老式居民房。
但地理位置好，附近一水的学校，而且环境也不错，整洁明亮。
顾流盼刷了门禁卡，带着施林和施淼进了小区。
她和门卫大叔挺熟的，一口一个叔叔，声音脆生生的，很讨喜 。
施林就跟她走了十多分钟，一路过来都有和她相熟的人，有的还会停下来和她聊几句，丝毫不见有的大人见了小孩的敷衍。
看样子，顾流盼还真是讨大人的欢心。
顾流盼抱着施林进了一栋楼，到了二楼，顾流盼就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她抬手敲门，声音不轻不重，动作不急不缓，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妇人，身材丰腴，慈眉善目，见了顾流盼就伸手来拉她。
顾流盼卖力地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干妈！”
妇人一连串应答，看到施林和施淼的时候，下意识顿了一下，不过她还是笑着招呼两兄弟进去坐。
陈姨跑到厨房去准备了一系列吃的喝的摆在茶几上，然后才坐下。
她和顾流盼寒暄了几句，才开始询问他们的来意：“盼盼说吧，今天来找干妈什么事？”
“嘿嘿，我是想干妈了，故意找个理由来看看干妈的。”
“贫嘴。”她说着顾流盼油嘴滑舌，可心里还是乐开了花，“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说吧，你的事干妈一定帮。”
顾流盼一下子坐直，看向施林：“是这样的，您之前不是说想把一室一厅的那个小房子租出去吗？刚好呢，我这个朋友想租个房子，所以我就想到您了。”
顾流盼是林芳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只要顾流盼有求，她都会想办法答应。
只是施林毕竟是一个男孩子。
看到施林，她就好像是看见来拱自家白菜的猪，还是一只外表讨喜的小花猪，心里难免有点计较。
“这个小伙子怎么突然想出来租房子住呢？既然你是我们家盼盼的朋友，那肯定还在读书吧？”
施林矜持地点点头，然后直视林芳带有探究意味的眼睛，不卑不亢：“阿姨是这样的。我父亲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出国一段时间，但是我家就我们三口人，所以我就需要每天送我弟弟去幼儿园。可是我家离幼儿园比较远，所以我就想找个挨着幼儿园的房子住一段时间，等我爸回国再做打算。”
施林在心里默默给林芳道歉。
他也不是想骗她，实在是不太好直接说自己带着弟弟离家出走。
林芳看施林眼神澄澈，毫不躲闪，信了七分。
“那你满十八岁了吗？我可不能租房子给未成年人。”
施林沉默了，眼神下意识就看向顾流盼。
顾流盼懂了，这样子就是没成年了。
“阿姨你放心，我还有半个月不到就成年了。”
“这也不行呀，万一你们出点什么事，我也不好和你们家长交代。”
林芳这个顾虑没有问题，但是年龄这个东西，她还真没有办法改变。
顾流盼见状，挪到林芳旁边坐下，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干妈~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就这一个月，而且他是我同桌，我天天都能看见他，不会出事的。”
架不住顾流盼软磨硬泡，林芳最后还是把房子租给了施林，看在顾流盼的面子上，房租价格对即将贫穷的施林也非常友好。
合同虽然是面子工程，可双方还是走了流程，签了一份。
签好合同之后，林芳领着施林去看房子。
房子是林芳早年和老公刚有积蓄的时候买下的。
后来，日子过好了，也在同一个小区买了大房子，可这个承载着年轻岁月的房子，她怎么也舍不得卖，就只佛系出租。要是找得到租客呢，她又租几个月，要是找不到呢，空着也就空着了。
顾流盼进了房子就像撒欢的鱼，拿着相机咔嚓拍个不停。
边拍她还边给施林讲解，施林不说话，抱着施淼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地走。大多数时候他很安静，只会时不时接顾流盼几句话头。
林芳有点纳闷，这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很快她又唾弃自己的这个想法。
盼盼还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