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宫1】棠棣花
甘泉宫位于甘泉山南麓,据说这里是“黄帝以来祭天圜邱之处”,皇上每年五月都会搬到甘泉宫居住,八月才返回
上了年纪后,他更是喜欢待在甘泉宫里,整日与钩弋夫人和皇子弗陵享受天伦之乐,深居简出,国事大事多交予太子刘据打理
江充曾因在驰道上没收过太子的马车,因而得罪了太子
他担心太子以后当了皇上,自己没好日子过,心里一直琢磨着怎么对付他
可眼下,太子监国,他想使点阴谋诡计也没地方发挥,整日如坐针毡
与江充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乐棠
征和二年的夏天,便是大爆炸发生之时
虽然正月里她为了救朱安世,设计令皇上挖了一段驰道,可驰道内除了木偶,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挖驰道易,若想在皇宫里大肆挖掘,只怕难于登天何况,因为那场大爆炸改变了征和二年夏天之后的历史,对于原本之后的历史记载,她也只大概记得朝代更替,原本的事态发展,早就因为时空的影响,而变成一片空白
六月时,皇上身体抱恙,更加不问国事
江充一时也奈何不了太子,干脆张罗着要把他和乐棠的婚事办了
自从除夕夜那次“圆房"之后,乐棠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不与他亲近,他这“烈火”总也碰不着“干柴”,心焦不已
乐棠这次实在没理由推托,一时心急,便决定赌一把
乐棠:江郎与我现在成亲,顶多只算是富贵夫妻而已。难道江郎忘记了除夕夜的承诺吗?
江充不由一怔,心中如坠巨石
乐棠咬咬嘴唇,心想,豁出去了!
乐棠:江郎曾说,要让我成为比皇后还……
江充:嘘——
江充急忙按住她的嘴唇
江充:原来我真的说了那样的话……
乐棠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乐棠:我早已是江郎的人,你的罪过,便是我的罪过,你的尊荣,也是我的尊荣。为了让江郎没有后顾之忧,放手一搏,我情愿现在就死!
说着,她闭上眼睛
乐棠:江郎,动手吧
江充急忙缩回手
江充:即便我不要荣华富贵,也不会不要你!
乐棠靠进江充的怀里
乐棠:我就知道,江郎待我,情比金坚。可我不要与江郎做贫贱夫妻,受人践踏、衣食不保的日子,我早过怕了
乐棠:我也不想做比皇后更尊荣的女人,因为再怎么尊荣也不是皇后,终究是自欺欺人
她感觉到江充因了自己话中的暗示而心跳加快,于是稍微停顿了下,这才继续说道:
乐棠:江郎可承想过?
江充颤声道:
江充:那样的尊荣不是我们该想的......
乐棠笑笑,柔声道:
乐棠:江郎可承想过,昔日你在邯郸的富贵,是刘丹给的;后来你在长安的衣食,是朱安世给的;现在你所得的地位,是皇上给的;他们抬手便能给你,覆手便能收回去
这段话点到江充的软肋,他本身就是个矛盾体,既想要,可又嫉恨给他的人
乐棠继续说道:
乐棠:就算你扶持钩弋夫人和刘弗陵,就算你成为监国的丞相,又能如何?看看公孙贺,他不仅是丞相,他的夫人还是卫皇后的姐姐,与皇上是连襟之亲,曾经出征匈奴,战功显赫
乐棠:可到头来,还不是枉死狱中?江郎,你说,同公孙贺与皇上比,你与钩弋夫人、刘弗陵之间,会不会更亲厚?
江充悲凉地摇摇头
江充:大事成了以后,他们若想卸磨杀驴,只怕我比公孙贺更惨
乐棠长叹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乐棠:为什么总是他们给我们富贵,而不能是我们给他们富贵呢?别人给的,永远都不是自己......
没错,别人给的,永远都不是自己的!江充紧紧攥起拳头
江充:可是,此事太难!
乐棠:若不难,岂不人人都可当天?
乐棠终于引入正题
乐棠:江郎出使匈奴时,我曾女扮男装跟随朱安世混迹于市井之中,接触之人遍及三教九流。我并非不懂自重,只是想着江郎仕途不易,自己尽量多认识些人,日后总有帮上忙的地方……
江充紧紧拥住她
江充:是我误会你了……
乐棠:江郎误会我,也是因为太过在意我,所以我从
未因为此事埋怨过江郎,连提都不曾提一句
乐棠仰起头,正视着他
乐棠:在我所结识的那些人中,有几个是皇上十分信赖的方士。他们说皇上……哦不,他们说刘彻之所以能纵横天下,皆是因为埋在皇宫里的玉玺
江充:玉玺不是在皇上手里?怎么会埋在地下?
乐棠:我说的不是大汉的玉玺,而是黄帝的玉玺。此玉玺乃是上古之物,上通天机,下达地意,得此玉玺者,便能得天下!
她见江充有几分疑虑,知道他不好糊弄,又补充道
乐棠:改朝换代自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但除此之外,还需要运气,需要天意
乐棠:这枚玉玺便是运气,便是天意!我们一步一步来,先得天意,在后再求人和、寻地利、等天时!
江充听罢,激动地握住乐棠的手,语无伦次道:
江充:乐棠!乐棠!乐棠!!
乐棠叹口气
乐棠:只可惜,那方士只知道玉玺埋在皇宫里,却不知是哪一宫,哪一殿……
江充胸有成竹
江充:这个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