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宫2】棠棣花
几日后,江充和乐棠商议妥当,便以探病为由,一起到甘泉宫请安
当然,乐棠是乔装去的,她化名檀何,自称是西域最有名的女巫
乐棠本就来自未来,中西医的医理都知道一些,所以三言两语便取得皇上的信任
半月后,江充又以“檀何"的名义上奏皇上,说,后宫中人因失宠生恨、因利欲熏心,难免心有怨愤,因怨愤而下巫蛊,蛊术依托玩偶器具,玩偶器具又深埋在各宫地下,浊气随地气而上,弥漫后宫
若不彻底清除,只怕龙体难安
皇上觉得事态严重,便令江充带着“檀何”,也就是乐棠,以及其他三人,在皇宫内展开了大肆的挖掘工程,就连龙座下面和皇后的寝宫也没放过
由于宫殿众多,工程庞大,乐棠又挖得仔细,到了征和二年的夏末,除了太子宫强势,一直拦着以外,其他宫殿全部翻了个底朝天,但却一无所获
乐棠对江充说:
乐棠:看来,一定在太子宫了!
江充点点头
江充:难怪他七岁便被封为太子,原来是黄帝玉玺的护佑!你放心,我们是奉旨办事,他越不让挖,我们便更要挖!
那夜,江充带人闯入太子宫,强行制住太子的宫人和侍卫,大肆挖掘
如果此刻,历史的步伐还没有改变;如果此刻,时空还是它原本的样子,那么今夜就是江充的死期
在来掘宫之前,乐棠就已经细细推算好了,只要不发生大爆炸,那么就算稍微改变一下江充的命运,并不会给未来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江充,让江充活着,就算是她挽救这场浩劫的一点奖励吧!
挖了大半夜后,江充突然激动地大叫道:
江充:挖到了!
乐棠以为他找到了炸弹,可转念一想,他根本不知道炸弹是什么,难不成他还真的挖到她胡编乱造出来的玉玺?
乐棠急忙循声跑入,只见江充捧着几个木偶
江充:挖到了太子诅咒皇上的木偶!
说着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些帛书
江充:还有这些帛书!我就不信皇上看了帛书上的大逆不道之言,还能容得下他这个太子!
乐棠又怒又急,道:
乐棠:你怎可栽赃?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
江充理直气壮地说:
江充:现在有‘杀身之祸'的是太子而不是我!我只不过是在挖‘天意'的同时,兼顾一下‘求人和'
说着,他捧着木偶和帛书大摇大摆地走出,高声喊道:
江充:太子心存忤逆,不但用巫蛊诅咒皇上,还书写大逆不道之言。来人!先封锁宫门,以防太子逃脱!本官这就派人快马加鞭,禀告皇上!其他的人别闲着,继续给我挖!
太子担心江充恶人先告状,到时候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心中恐惧不安,大声道:
太子:我此刻要去甘泉宫向皇上汇报国事,你们谁敢拦我?!
江充心想,皇上老了,心和耳根子都软了,若他真要袒护太子,自己岂不就死定了?于是他拦在太子身前,两方兵士拔出兵刃,隔着宫门,僵持不下
乐棠见宫门口局势紧张,想去劝解,可又怕耽误了寻找炸弹,左右权衡,只好心急如焚地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终于!她在一片泥土之中,找到了一枚像手镯一样的金属环,金属环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一看便知道不是古代之物
她凑到灯下,拨开金属环内侧的泥土,露出倒计时显示器,距离爆炸还有137分钟!
137分钟,她需要逃离皇宫,奔赴城外,将伤亡降到最低!只有这样,才能尽量减少对时空的破坏
乐棠:找到了!
乐棠一时忘形 ,兴奋地奔到门外
太子怒道:
太子:木偶和帛书还不够?你们又捏造出什么陷害我的罪证?!
他拨开江充,转身冲向乐棠
太子:你这妖巫!怕是匈奴派来的细作祸害我大汉江山的吧!
乐棠迅速将金属环套在手腕上,脚尖挑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准备待太子冲到身前时,便袭向他的手腕,打落兵器
谁料到,江充一直以为乐棠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眼见着太子刺向乐棠的要害,情急之下,猛地扑上去挡在她身前,大叫道:
江充:刘据,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我乃绣衣御史,上可监督皇亲国戚,下可惩戒文武百官!在我面前,岂容你胡作非为?
太子手腕一转,顺势将刀架在江充的脖子上,朗声道:
太子:你这个犯官逃吏,卖主求荣!从前告发赵国太子,如今又来挑拨我和父皇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居心?!
江充最恨别人说他是“犯官逃吏、卖主求荣",他恼羞成怒,竟不顾自己的处境,大叫道:
江充:太子谋逆!先给我拿下!
太子气得浑身发颤,可又顾忌到江充是皇上的亲信,终究不敢下重手
于是盛怒之下,他一脚踢开他,挥刀便向乐棠刺去
江充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冲乐棠扑了过去,那要命的一刀刺透他的胸膛
江充捂着胸口,慢慢转向乐棠
江充:对、对不起……乐棠,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是我,是我害了你……
乐棠哭道:
乐棠:不!是我害了你!我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却还一步一步把你推到万劫不复的死地!是我害了你啊!
江充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他挣扎着翻过身,死死抱住太子的腿,用尽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江充:跑!快跑!
太子一边踢着江充,一边拿刀指着乐棠,令道
太子:不用管我,先给我把这个邪巫拿下!
乐棠敏捷地踢开近身的几个兵士,左右抵挡着冲到宫门口,却已经陷入重重包围
就在这时,朱安世挥着巨剑从宫殿屋顶上飞身而下,拉起乐棠,一路砍杀着向宫外拼去
但两人终究寡不敌众,眼见着被逼到绝路
乐棠看看手腕上的倒计时,急道:
乐棠:没有时间了!
突然,朱安世将乐棠拦腰抱起,用尽蛮力,向宫墙外抛去
乐棠顺势攀住墙檐,翻身骑在墙上,然后也不管什么礼义廉耻了,脱下巫女的长袍向朱安世甩去
乐棠:哥!快上来!
朱安世飞身抓住长袍的衣袖,借力跳上墙头,然后又迅速将衣服裹在乐棠身上,也不多话,抱着她便跳向墙外
乐棠气喘吁吁,明明已经体力不支,却还是奋力奔跑
朱安世左右看看,说道:
朱安世:追兵没跟上来,我们且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一躲!
乐棠吃力地说:
乐棠:我必须跑!哥,谢谢你救我,你快走吧!
说着,她便跌倒在地,只听朱安世低呼一声
朱安世:你左腰何时中的箭?
乐棠摇摇头
乐棠:不知道……大概是、是在墙头时吧……
朱安世:不行!你不能再跑了!我找个地方给你疗伤!
乐棠甩开他,强撑着站起来,此时此刻,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焦虑,折磨得她几近崩溃,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跑到城外,把伤害减到最小!
把对时空的破坏减到最小!
朱安世:你到底在跑什么?!
朱安世强行拽住她
乐棠:大火……大火烧了长安城……
乐棠虚弱地说
乐棠:如果不及时把这'手镯'带到城外,整个长安城就完了……
说着,她又挣扎着站起来
乐棠:你别问我这东西是什么,也别问我它为什么会毁了长安城,就算问了,我也没工夫回答你,就算回答了,你也不会懂,所以你什么也不要问,只需要远远走开,让我跑,让我一个人跑……
朱安世心疼不已,他撸下乐棠手腕上的定时炸弹
朱安世:好!我别的什么也不问!只问一句,我只要带着它跑到城外就行,对不对?
乐棠想抢回炸弹,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哭着说:
乐棠:我已经对不起江充了,不能再对不起你,它,它会让你粉身碎骨的......
朱安世将乐棠藏在一个柴垛中,然后攥着“手镯”,向城外飞奔——如果我的粉身碎骨能换来你的片刻安宁,灰飞烟灭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