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4】棠棣花
这一日,皇上在建章宫中午睡时,梦到成千上万个木头人敲敲打打地向自己扑过来,它们各个面目狰狞,嘴里发出源自异域的咒语,将他团团围住
皇上从梦中惊醒,隐约见到殿中有个黑衣人持剑而入,扬手便刺向自己
皇上一声大喝,那黑衣人急忙收起剑,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建章宫中没有,上林苑中也搜不到,皇上心惧不已,下令关闭长安城门,挨家挨户大搜捕
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找到黑衣人的踪迹
皇上心想,这黑衣人神出鬼没,该不会是别人施展的巫术要谋害朕吧?这个猜想更令他绷紧了神经,草木皆兵
就在这时,有人向皇上告发了两件事
一件是:丞相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使用巫蛊之术诅咒皇上,那黑衣人便是他令邪巫施展的法术;另一件是:阳陵朱安世自恃武功高强,常常找王公贵族的麻烦,明显是对朝廷不满,这个刺杀皇,上的黑衣人,就是朱安世
截至这件事之前,一切都在乐棠的预料之中,一切都和原本的历史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她只不过在本来应该发生的事情上,稍微推波助澜而已
甚至她早就知道朱安世会有牢狱之灾也未加提醒,因为她知道,那场灾难最终也会有惊无险
但她以前从未在任何史书,上看到过,说朱安世就是建章宫中行刺皇上的黑衣人
他原本是因为得罪了贵族才会落狱,后来又检举有功又被释放
可如今,行刺皇上的罪名,只怕再大的功劳都无法相抵吧?
可因为她在这个时代的存在,把朱安世推向了死路一检举他的人,正是江充
他原本以为乐棠已经和朱安世断了关系,谁知他们还在暗中来往
这令他意识到,只有除掉朱安世,才能真正、完全地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公孙敬声诅咒皇上和朱安世行刺皇上,是两件事,却又是一件事
黑衣人只有一个,心存忤逆的也只有一个,这两件事必定有一真一假
被告发后,公孙敬声自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束手就擒;朱安世不同,他在衙门的兄弟早就提前通风报信,让他藏了起来
公孙贺为了替儿子洗清冤屈,主动请缨缉拿朱安世
他逼着捕差下了军令状,如果在限期内抓不到朱安世,全部按窝藏包庇罪论处!
朱安世:我这次可要害死我那帮兄弟了!
朱安世懊恼道
最危险的地方,也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朱安世就藏在乐棠的闺房里
乐棠住在江府的偏院,她不喜欢人伺候,因此除了家仆定时打扫,这里倒也算安静
平日里,乐棠便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进行时空逻辑的推算,想着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一步一步把历史扳回它原本的样子
为了避免江充看见推算草稿之后生疑,她不让任何人出入自己的闺房,连江充也不例外
朱安世:不行!
朱安世握起大剑
朱安世:我先杀了江充这个狗贼,然后再去官府自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我的兄弟因我获罪!
乐棠:大哥!
乐棠拦在他身前
乐棠:不要……不要杀江充……
朱安世怒道:
朱安世:我的痴妹子啊!这样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跟着他有什么意思?今日他如何待我,来日就会如何待你!
乐棠:其实也不全怪江充
乐棠低声说:
乐棠:害大哥落得如此境地的人,其实是我
乐棠:正月雪夜,若不是我替他求情,只怕他早被断了手脚,从此没办法为非作歹;若不是我帮他裁制新衣,教他自请出使匈奴,他也不会得了今日的地位,更没有机会在皇上面前诬告大哥;若没有我,他就不会因为我与大哥过于亲近,而嫉恨大哥
乐棠:一切错,都在我
说到这里,乐棠忍不住哽咽起来
乐棠:我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运筹中……是我的自以为是,害了大哥!
朱安世:好妹子,这根本不关你的事!
乐棠:不!这一切就是我的错!
有那么一刻,乐棠差点儿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真正身份,说出她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可在朱安世所处的时代,只怕会当她的话是疯言疯语吧?乐棠慢慢跪下来,抱着朱安世的腿
乐棠:大哥,你就当我是贪慕荣华富贵,你就当我对江充情根深种,不要伤害江充,我以后……以后还要指靠他……
朱安世并未扶她,只是默默地望着她,然后长叹一声,扛着大剑阔步而出
乐棠追出门外,望着阴郁的夜色,心中一片纠结
她阻止朱大哥杀死江充的理由,真的有那么冠冕堂皇吗?真的只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吗?亦或是,她与他相处久了,心中也生出几分情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