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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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接住被丢过来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衣兜中掏出了硝酸甘油,张主任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嘴唇和眸底隐忍的痛都是那样的熟悉,他不知道好好的这又是为了什么?想劝又无从下手,“您……千万别怪顾博士生气,”他小心的向前凑到张启耳边压低了声音,“对不起,林医生的事是我说漏了嘴,不过我保证帮您解释清楚,您可别着急。”
“不用,整理好我发给你的资料,明天会上要用。”张启接过白色的小药瓶,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反手把还想说什么的小伙子嘭的一声关到了门外。
曹明抹抹差点儿被撞扁的鼻子,即使再不放心也只能乖乖的回去干活了,貌似这二位大神他哪个都不敢惹,但愿您俩能床头吵架床尾和。
张启疾步走到桌前再也支撑不住,那种窒息的疼痛无比熟悉,曾经伴随过他多少个日夜,让他不得不游走在生死边缘,抖着手拧开瓶盖,白色的药片倒出时却全都散落在桌面,叹了口气,随便捡起一粒压在舌下,苦涩逐渐蔓延开来,让心脏的疼痛不再尖锐,反而变得缠绵悱恻,纠缠不休。
掏出手机,点开小姑娘发过来的最后一段私信,是啊,不相见,不相恋,不相知不相思,不相伴,不相欠,不相惜,不相忆,这不正是他所求吗?唯有后会无期却刺伤了他的眼。
张启用拳头狠狠的锤了锤烦闷的胸口,缓缓掀开面前笔记本的屏幕,也许专注而忙碌的工作才是抚平伤口的最佳良方,这一夜,他不知道从桌面捡了几次药片,只知道伴着晨曦,特战队新的构架已经顺利的成型。
他把这次军改的试验部队分为三个小队共48名正式队员,另设队长副队长两人,而下属的每个小队初步预设16名成员,其中包括2名军官和14名士官,同时每个小队又可以被轻易的分为两个小组或是4个4人火力小组执行不同需求的任务,此外根据具体作战计划,仍会增设相应的后勤,通讯以及空中打击的外围支援…………
张启疲倦的用力掐住两侧胀疼的太阳穴,他可以感受到皮肤下的血管跳动的厉害,也许是那些白色的药片吃的有点儿多,心脏确实不再造反着绞疼,却有些像被冻到麻木的毫无知觉,再次强打着精神把规划过了一遍,随手发给了曹明,让他打印出来,准备会上讨论。
事实证明胡乱吃药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张启直到撑着桌面站起来时才体会到这一恶果,那种使不出力气又晕得像坐在旋转飞椅上的感觉和一脖子的冷汗,提醒他不是低血压就是低血糖了,如果再逞强的话很可能会被送进急诊室。
曹明接到主任的语音私信后急匆匆赶过来,用手里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床上侧身躺着的人紧蹙着眉头脸色灰败,紧走几步俯身低声询问,“您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给我颗糖,再帮我倒杯热水。”张启半眯着眼,微微摇了摇头。
曹明连忙把刚冲好的蜂蜜水端过来,扶起近乎虚脱的人,让他喝了半杯。
张启重新躺回枕头上后,症状稍稍缓和了些,“我想睡一会儿,记得七点半叫我。”
“要不上午您先歇歇?我们先讨论您发给我的规划。”
“胡闹!曹明……”张启半支起上身又晕得倒了回去,吓得小伙子赶紧应了,不敢再有异议。
这边张启同志忙碌了一晚上,顾筱筱同学也没闲着。
她挂了电话后看着漆黑的屏幕愣愣的出神,随即给张启发去那段诗和永不相见的宣言,就这么结束了吗?她想,一切恍如隔世。
“丫♧的,就你会散步难道我就不会吗?”不♧爽的顾博士咬牙切齿的转身开始攀爬宿营地后面的山头,喜欢城市跑酷又经常野外作业的她哪里是什么散步,简直就是发泄式的狂奔。
丹霞地貌上很少有植被,顾筱筱踏过一片又一片碎屑岩,过于陡峭的地方甚至是手脚并用的攀爬,体力被肆意挥霍的同时也把一切烦恼都抛到脑后,然而这些似乎还不够还不够,因为此时她觉得胸口还在一戳一戳的疼,于是,不远处一棵孤零零的大树成了她继续发泄的对象,一拳又一拳擂在树干上,粗糙而坚硬的树皮在柔软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指骨处的疼痛一泼又一泼,像惊涛巨浪拍向礁石又碎裂成白色的泡沫。
顾筱筱终于将身体中最后一丝精力都挤压干净,仰面躺在冰冷的红色碳酸盐岩上,透过斑驳的枝叶看那漫天的璀璨星河,“M♧D,都这么疼了,怎么连一滴眼泪也没流呢?”她摸摸脸颊,大脑有点儿泛木。
周毅在大半夜把小姑娘捡回营地后特别想揍她的屁股,可看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却是又气又是心疼,找出急救箱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数落,“你说人人都谈恋爱,没见过谈成你这个样子的,那个男的是谁,师兄帮你出气去。”
“谁说我谈恋爱了?你什么时候看我谈恋爱了?就是个普通朋友,你少掺和。”
“普通朋友?你师兄我孩子都四岁了,你个小丫头还装。”周毅把沾满碘伏的棉签使劲按在伤口上,疼得顾筱筱呲牙咧嘴的。
“疼疼疼疼……你轻点儿,我给你科普一下,所谓爱情,就是高浓度荷尔蒙下人体会分泌多巴胺和羟色胺闹的,而且羟色胺能让一个人暂时失去理智,完全看不到对方的缺点,所以说,爱情是盲目的全无逻辑的,是激素紊乱的结果。你以为我一学霸我能犯那个傻吗?”
“歪理邪说!”周毅觉得这丫头明明一副失恋了的便♧♧秘模样,还死鸭子嘴硬,死不认账,“我跟你讲啊,别说当师兄的不传给你绝招,想谈恋爱就得豁得出去不要脸,当年要不是我见天儿的在你楚楚姐宿舍楼下唱情歌,能把她娶回家吗?”
“你可拉倒吧,”顾筱筱撇撇嘴,“还不是因为你唱的实在是太难听了,脸皮还厚,连臭鸡蛋都没把你砸跑了,我楚楚姐那是舍不得大家耳朵受罪才答应的。”
“所以说,你师兄我的理论已经经过实验论证了,大可放心食用。”
顾筱筱翻着白眼嘴上说“信你个鬼啊”,心里却开始活份儿起来。
张启惦记着上午的研讨会,再难受也睡不踏实,一个小时后不等曹明叫自己就醒了,支撑着坐起身,抵着额头缓了半天,才敢下床到卫生间用凉水让头脑清醒了些,又简单的洗漱一下换了件干爽的衬衫,出门时照了照镜子看着还算精神,他想着争取今天能把特战队的基本构架敲定下来。
会议室中,先是张启对自己刚刚拟定的规划进行解读,缩减规模后,50人正式成员的配备很容易被认可,但缺少其他工作单位的辅助以及分工更加细致的策划,这就要求每个小队成员的能力要更加趋于全面,同时还要具有突出的特长。
“首先小队中肯定要有狙击手和观察手的组合,并且二人都需要具备单独行动的能力。
其次,破坏者和爆炸物处理人员可以合二为一。
至于重型武器的操作,主要载具驾驶以及攀爬,近身格斗等则需要作为每个队员的必备技能。
而领航和引导的任务完全可以交给负责电子对抗的技术组承担。
最后,是辅助队员比如医护兵,沟通者以及审讯人员,猎狐行动的复盘报告中已经明确指出缺少这些辅助人员的弊端,他们对于任务的成功完成和其他队员的安全也是至关重要的。”
张启停下来缓了口气,头炸裂般的疼,疼得他一阵阵犯恶心,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水压了压,幸好早上只喝了点儿粥,现在还不至于真的吐出来。
“如果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三栖特战队,那么近距空中支援就必不可少,CAS作战可由固定翼飞机,直升机或无人机完成,对接近己方的敌前沿和浅近纵深内直接影响到己方当前行动而进行的空中火力突击。
至于如何实现火力之间的精准配合,一般必须由地面或空中的终端控制员进行目标的召唤和引导。作为曾经的歼10的飞行员,地面终端的引导由我来负责,这样可以更准确的指示投放弹药种类,攻击方向,尤其是弹着点的具体位置……”
张启对特战队的整体构架的解说得到了两位作战参谋的高度赞赏,他们觉得袁副参谋长确实眼光独到,面前的年轻人,不愧是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同时又具备扎实的理论基础的复合型人才,由此,他们对这次试点项目的成果更加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