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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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筱筱接到张启发过来的短信时，完全搞不清状况，什么叫今后尽量少联系？理由竟然是这次军改项目保密性较高。这和他俩聊天有半毛钱关系吗？她又不会问他关于他们军队的任何问题。
好容易熬到晚上，顾筱筱迫不及待的拨过去视频，然而请求并未像平时那样被立刻接通，屏幕上张叔叔三个字一直保持到系统自动挂断，画面又回到了微信的聊天界面。
顾筱筱有点儿担心，有点儿郁闷，有点儿疑惑，又有点儿焦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人的表现总让她有种惴惴不安的预感。
“干嘛呢？怎么不接视频？”她想想还是发了个消息过去。
“很忙。”对方回复的倒是挺快，然而内容却够简洁。
“哦，那你自己注意点儿身体，别弄太晚了，早点儿休息。”
“好！”
顾筱筱觉得自己挺会聊天儿的，然而今天却无法再继续，抬头看看茫茫戈壁穹顶之上的漫天繁星，平生第一次生出些伤春悲秋的惆怅。
接下来一连几天，她和张启的对话都保持着如此诡异而尴尬的状态，这让顾博士每天早上都顶着个黑眼圈阴沉着一张脸，害得那些研究生助手们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出错。
张启搪塞小姑娘的话其实有一半倒是真的，试点项目刚刚启动，完全属于白手起家，摸着石头过河。虽然，他们手头有不少西方各个特种部队以及训练营的资料，但正如柳老的团队前期帮他规划的一样，需求和限制的不同，照搬如果可以也不需要他们在这里绞尽脑汁了。
不过，忙归忙，每晚抽出个十分钟的时间和顾博士聊聊天放松放松本也是可以的，可偏偏张启同志又替人家着想的做了个残忍的决定，不仅自己痛着也让他的小姑娘不安担忧。
曹明接到顾博士电话时，正是他们抵京之后的第七天。
试点项目的研讨内容依旧停留在如何组建特战队的问题上，而关于特战队的规模以及具体指挥军官的配比，张启拟定了好几个晚上的作战群组的设想却被两位总参谋部的作战参谋给否定了。
由于属于改革试验项目，其不确定性让它的规模也相应的受到了局限，两名作战参谋请示之后，最多只能按欧美设定中的一个工作单位的标准进行队员配备，而且指挥层面的工作，原则上需要由各组员分担，如此一来，如果实战，所有的担子似乎又要压在张启一人的肩头。
不过，年轻气盛的曹明却挺兴奋，他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不用再纸上谈兵了。
顾筱筱现在特别想把听筒里的那个小子的嘴封上，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张启的情况，谁有心情听你抒发什么如何实现远大理想，大展宏图。
好容易等到曹明同学啰嗦完，她才有机会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然而，小伙子竟然一问三不知，说这几天太忙，光整理组长分配过来的资料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你说你怎么这么心大，既然研讨的不顺利，你都忙成狗一样，你们主任能轻松吗？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天天熬夜才见鬼。”顾筱筱没忍住，谁让曹明同学正好撞枪口上了。
“这点您就放心吧，我可是每天盯着张主任十一点前必须熄灯睡觉的，不能熬夜，坚持晨跑，关老嘱咐的事情我都注意着呢。”曹明对自己最近的表现非常满意。
“你跟我说实话，曹明，你们现在真的忙得连五分钟都抽不出了吗？接个视频能耽误多长时间。”顾筱筱知道张启身体没问题后，又开始觉得委屈了。
“应该不至于吧！”曹明挠挠头也不知道张主任在想什么，刚下飞机的时候不是还给顾博士报平安呢吗？“要不我去找找，我们主任好像不在他自己的房间。”
“那还不赶紧去，找到了务必让他接电话，我就不信了，”顾筱筱咬牙切齿的，今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曹明刚想去别处找找，正碰到了小江博士，他说看到张主任和林医生出去了，应该在植物园里散步呢吧。
“林医生？”顾筱筱疑惑的问了句。
“哦，忘了和您说了，林医生负责项目组的医疗数据的采集，您说世界是不是很小，她竟然是咱们张主任的老同学，人长得漂亮医术又好，据说当年可是济南一中的校花呢！”
“你说……老同学？还校花？”顾筱筱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
“是啊，而且说话可温柔了，一点儿都不像……医生……”曹明忽然意识到什么，越说声儿越小，随即忽然语气坚定的表忠心，“当然，我个人认为还是顾博士您更漂亮，张主任那边我帮您盯着。”
顾筱筱有些心不在焉，有时间和校花出去散步没时间和自己视频，他究竟想怎么样？“他们出去多久了？什么时间回来？”
“这个……”曹明心说，我怎么知道啊！“应该快了吧，张主任下午还说有工作需要和林医生协调，他们可能在……啊！回来啦，您还是自己问吧！”
曹明正绞尽脑汁解释，一抬眼正看到张主任和林医生在前面的岔路口道别，如获大赦般赶紧跑上前，把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的递过去，“张主任，顾博士的电话。”，小伙子心说，您自己作死，我想帮忙也帮不上忙啊！
张启不得已接过手机，见曹明立刻躲到一边就知道形式不容乐观，不过想想自己既然已经有了决定，老这么舍不得的拖着也不是办法，今天就做个了结吧，长痛不如短痛。
“喂，顾博士，找我有什么事？”
顾筱筱被疏离而礼貌的问话噎的有些恼火，“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吗？张大组长架子够大的！”
“抱歉，最近确实比较忙……”
“对，忙着陪老同学散步叙旧吗？”
“不是……”张启习惯性的就要辩解，他其实只是和林医生讨论关于医疗兵培训的问题，然而想想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做无谓的解释，自嘲的轻笑浮现在唇角，这是不是可以算得上传说中的渣男了？低头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孤单，“顾博士，我想，我们还是算了吧！”
其实，他本想说分手，然而他忽然发现他连表白都并未说出口呢，没有来得及谈的恋爱又何来失恋一说呢？
“什么？什么叫算了？”顾筱筱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对方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接下来的台词他不是应该竭尽全力的否定解释吗？
“算了就是……就是我们不合适，没事儿的话我们以后就……”张启觉得心脏像是被一道凌厉的闪电击穿，不规律的震颤带来猝不及防的急疼，他攥住身旁的一从不知名的小灌木，有细小的枝干刺入掌心，“我们就不要联系了，项目组的工作很忙。”
“什么叫不合适，什么叫不要联系了？你说算了就算了吗？为什么？至少编一个像样点儿的理由给我！”顾筱筱咬着牙，眼睛瞪得很大，如果有人看到肯定会被她扭曲的表情吓到。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顾博士……”张启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现在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棱角尖锐的巨石，将本已支离破碎的心脏再次碾压成泥，“项目组的工作很忙，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陪你说那些无聊的笑话……”
“好，很好，张启，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可真蹩脚吗？不如实话实说吧，你无非是想多陪陪你那个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顾筱筱不等对方再次回应，果断的挂断了电话，面前瑰丽的丹霞地貌已蒙上层迷雾般粘稠的忧伤，她忽然想起那个命运多舛的和尚曾经写下的情歌，
如果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如果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如果不相伴，便可不相欠；
如果不相惜，便可不相忆……
张启，咱们后会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