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92）
92
马当先搓搓手上的药液，他觉得顾博士来了可真好，不管用什么方法，终于有人能降得住队长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还得可劲儿的告告状。
如何快速拉进两个人的关系，其实方法有很多，同时爱一个人或同时狠一个人无疑是最有效的两种，而此时顾筱筱和锅盖头的老队员们正属于第一种，是的，他们同时爱着那个人，无条件全身心的爱着。
晚饭时主要的发言人自然是马当先，他把队长最近种种的不听话以及各种倔强演绎的绘声绘色，什么一天三班倒训练，工地，军研室；什么腰伤犯了还跟着淋雨不止一场；什么发烧了还不休息非去纠正技术动作，还有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没事儿就自己拔输液针偷跑了，弄得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卫生员小董可说了，这么下去会有抗药性，以后再输头孢都不好使了。
顾筱筱这顿晚饭吃的有点儿惆怅，对付熊孩子她基本都是一巴掌呼过去了事，但对付张启，你说这人都病得可怜兮兮的了，让她哪能下得去手。
“我说老马，这事儿，我觉得吧还得从长计议，”一顿饭的功夫，顾筱筱的称呼已经变得熟络，“知道大禹治水不？堵不如疏，咱把能干的都干了，看他还干啥？”
“这有点儿费劲，”秦川凑过来搭腔，“队长能干的好多我们都干不了啊！”
“比如说？”顾筱筱扭过头询问。
“比如制定和调整训练计划，纠正技术动作，”秦川胡撸下脑袋，表示无奈。
“制定训练计划老马不行吗？你不好歹也是代理大队，纠正技术动作，川儿哥，你们这些老兵们干不了？”顾筱筱啃了口苹果，她对军队里的事比较陌生。
“我要是行的话，当年就不和队长捣乱了。”马当先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技术动作还得队长给纠正呢。”其他队员都惭愧的低下头，若论当特种兵的时间，这里不少人都比队长早不少。
“这样啊！”顾筱筱刚刚只是讨论张启要忙活的诸多事情中，她认为这些人可以帮上忙的，至于项目组里其他科研的内容，她都没敢提。
“那行吧，再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来，咱们以后多合作，软的不行来硬的，我打头阵，反正我是客人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马当先一拍大腿，“行！”，他觉得又找到个主心骨儿。
其他众人都用佩服的眼神看着小姑娘，就像看慷慨奔赴刑场的革命先驱者。
吃完饭大家都去完成队长布置的任务，粥也熬好了，放保温餐盒里被送了过来。
“要不要叫醒队长？”马当先左右为难。
“是不是今天还要吃药呢？”顾筱筱想自己收餐盘却被叶飞抢着端走了。
“嗯，小董说队长的头孢只输了半袋，晚上还得口服一次。”
“那就叫醒吧，不想吃也得硬塞进去点儿，药不能停。”
打定主意后，说干就干。
不过，等他们出了既可以培训开会，又可以作为食堂的多功能大仓库，正看到张启穿戴整齐按着后腰要往外走。
“干嘛去？”顾筱筱想也没想跳过去阻拦。
“刚刚曹明来电话，小江博士那边的程序出了点儿问题，想找我商量商量是不是更换方案。”张启好脾气的耐心解释，跟顾博士瞪眼耍横基本上没用。
马当先给小姑娘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您看看，又来了，谁都劝不住。
“你先别着急，咱进屋慢慢说，技术上的事儿你不得征求一下我这个技术顾问的意见？”顾筱筱来个缓兵之计。
“可是，曹明那边……”
“别可是了，磨刀不误砍柴工，”顾筱筱上前半推半抱着人进屋，张启有些不好意思，马当先和不少队员都看着呢。
进屋后，张启被按到了书桌旁坐下，马当先赶紧把那碗粥从餐盒中取出来摆队长面前。
“我先给曹明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怎么回事，张组长是自己吃呢，还是等着顾恶霸喂啊？”顾筱筱掏出手机拨号，小眼神儿带着狡黠的杀气。
“怎么跟领导说话呢，注意点儿影响。”张启虽然嘴硬，但已经舀起一勺粥往嘴里送。
马当先佩服之情溢于言表，赶紧把药找出来准备着。
顾筱筱暗自好笑，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躲一边打电话去了。
心里有事，张启一碗粥吃的食不知味，不过很快倒也见了底，顾博士那边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问的很细，说着很多专业术语。
马当先凑过来，“队长，我觉得顾博士说的都是中国话，怎么凑一块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啊！”
“能听懂你不就是技术顾问了？还用大老远的从北京请？”张启放下粥碗，让老马别站着过去搬把椅子坐下。
顾筱筱好容易收了手机过来，“张启，你别去了，还是我去吧。”
“你去？”张启对这个决定并不满意，“忙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别跟着添乱。”
“不是，我添乱？”顾筱筱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那你说说小江博士那边出了什么事？”
“曹明说是数据传输的问题，需要更换另一套方案，”张启不知道小姑娘要干什么，刚才电话中说的不是太清楚，“具体情况，我想，到了之后再细说。”
“那如果我能说清楚是不是我去更合适？应该不用更换方案，所以也不用你这个大组长去拍板了。”顾筱筱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张启半信半疑。
“哦？说来听听。”
“行，不过你得先答应我，我如果说的有理，就让我去，老马做个见证，不许耍赖的。”顾筱筱把条件先提好，丑话得说前面。
“可是……”张启犹豫，“行，你先说。”他有点儿不信小姑娘懂得编程序。
“你们关于数据处理的两个方案一个是利用新云计算提高整体数据处理的效率，但同时确保数据安全就成了一个不易解决的问题，另一个是自己搭建大型服务器，这需要前期投入大笔资金，而且后期的数据运维的工作量太大，计算能力也不会很理想，我们这个项目组承担起来压力不轻。”顾筱筱不着急，搬了把椅子坐下慢慢解说，“你选择第一个方案无疑是正确的，海量信息处理、存储及应用也是“十一五”期间，信息领域基础研究的重点内容之一。”
“但小江那边的技术组已经熬了几个通宵都没能解决问题，曹明有点儿急了，进度推不下去会影响后期的数据采集工作。”小姑娘说的张启当然清楚，但问题也摆在面前，其实他现在也很矛盾，“如果现在强行搭建服务器也不是不可以，但接下来训练和购置装备的经费就会大幅度缩水。”
“那怎么行，影响训练就是影响实战，你不是说要时刻紧绷实战这根弦儿嘛。”马当先别的没听懂，实战训练的事他可不含糊。
“所以说，咱坚决不能用第二套方案，而且我们肯定需要数据联动，传输安全依旧存在，今天这个坎儿就算再熬十天不睡觉也得迈过去，我就不信了。”顾筱筱撸袖子，发现自己穿的是件T恤。
“胡闹，你一理学博士跟着瞎掺和什么。”张启怕小姑娘脑子一热真的跑去熬夜。
“我辅修过软件工程专业好吗，原来做课题的时候有些特殊的数据处理没有现成的模块可用，跟那些公司的程序员沟通起来又比较费劲，所以还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呢，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顾筱筱笑眯眯的看着他，看你还能说什么？
“那行吧，咱们走。”张启拗不过她，只能妥协。
“哎～～～走什么走，你去干嘛？”顾筱筱一下把人摁住。
“我是项目组的组长当然要去。”张启不知道小姑娘又要干什么。
“不是，你一搞军事理论研究搞特种作战改革的跟技术组瞎掺和什么？抢饭碗啊？”顾筱筱不着急，套路要一步步来。
张启一愣，这情节也反转的太快了吧，怎么觉得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我……”他可没办法像小姑娘一样自吹自擂，“我想关于数据处理我也能给出些建议。”
“现在是数据传输的安全问题，是具体实现时协议嵌套的逻辑出现了混乱，”顾筱筱跟自己说要有点儿耐心，大不了从数据安全和信息加密的最基本原理讲起，反正坚决不能让他去，这人再不休息铁定得生病。
“队长你就别去了，我把秦川叫来，反正计算机的事儿就他在行。”马当先边说边出去喊人了。
顾筱筱没来得及阻止，再看对面的人明明撑着后腰坐都坐不住还在硬抗，她觉得真的是心累，“去躺一会儿吧，明天你还得忙训练的事。”
张启搓了搓前额，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儿的同时压下来，是他始料未及的，更有些力不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