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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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张启让顾博士先回去休息，等他跟着锅盖头训练回来再帮她收拾东西。
顾筱筱却不乐意，“一个人太无聊了，你带我去传说中的锅盖头看看呗，还有咱们项目的营地，有没有我能干的活，我这个顾问的薪水可不低呢！”
张启想着她到的时间，应该是起了个大早赶飞机，到了后又跟着自己折腾了一上午，还倒霉的摔了个跟头，实在怕她累着，想再劝劝，然而，身边的臭小子们却出奇的积极，一个个都张罗着给顾博士领路，马当先已经准备介绍锅盖头光荣的奋斗史了。
潘野拍拍他的肩头，“自求多福吧，兄弟！”
张启翻了个白眼，站起身直了直腰才敢迈步，还别说，顾博士的活络油和久光膏药效果越来越明显。
一路上，二人被大家簇拥在中间，程哲不着痕迹的伸手扶着队长，他一直记着老马说，队长刚刚又伤了腰。
张启当然知道他们都担心自己，没再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节省些体力，这些天因为生病耽误了不少事情，今天下午的训练他必须得跟着。
顾筱筱显然成了绿叶从中的一点红，路上时不时遇到的官兵无不投来好奇又羡慕的目光，同为年轻人的叶飞最高兴，他准备晚上给齐小天发个微信好好的吹一吹，就连王猛的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张启忽然觉得旁边的小姑娘怎么越看越像锅盖头的吉祥物了。
而作为吉祥物的顾筱筱，也挺喜欢她代言的锅盖头，比之严肃规范的特战旅营地，这里处处透着原生态的纯粹的野战军的气息，那几辆盖着绿色伪装的卡车，那一排排的活动板房，还有后面那间高大的仓库，简直就是酷的不能再酷。
秦川本来还怕从首都来的顾博士会看不上他们这个略显简陋的地方，而张启比较了解小姑娘的性格知道她肯定会喜欢，果然，刚进营地就听见惊呼声赞叹声不断，闹的旁边的臭小子们胸腹挺得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看来下午训练前的动员都可以省了。
顾筱筱玩归玩，正经事她可不会懈怠，转了一圈后，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张启进了他的大队长室，“来，抓紧时间，快把施工图纸给我看看，关键的地方你还得给我讲讲，下午我好去工地转转，省的你还得两头跑。”
“玩够了赶紧回去歇会儿，工地那边等我回来再去。”张启还是想劝说小姑娘休息，没想到她已经自己找到了图纸开始研究，无奈之下只能过去解答问题，顾博士和他的想法竟然处处契合，午休的这点儿时间就基本上弄清楚七七八八了。
下午锅盖头安排的训练是武装泅渡接无氧潜水渗透，张启特意加长了潜水的距离，而这次选择的湖泊水下的情况错综复杂，水草，暗流，漩涡……一不小心还真有可能出危险。
如果不是训练，这里也算是湖光山色景色宜人，中心有一座小岛，在浩渺烟波中若隐若现的似是蒙着层神秘面纱。
张启嘱咐好三个分队长带领各自的队员做好前期工作，就和马当先乘着皮快艇先行赶到了预定的潜水点做准备。
“我一个人可以，你就别下去了，水太凉。”马当先一边脱下外面的作训服，背上氧气瓶，带上潜水面罩，一边试图要阻止对面的队长。
张启哪里会听劝，老马啰嗦的时候已经穿戴好蛙蹼，咬着呼吸器，一个后仰翻身下水，这次他把无氧潜水的距离提高到300米，需要闭气时间在三分钟以上，对于老队员尚可，但对于新队员却是不小的挑战。
在水中用手势提示老马注意周围的环境和水流的变化，张启看看时间，估计第一批队员快到了。
果然如他所料，老队员们即使有些技术动作上还存在不少问题，但凭借着常年训练出的军事素养和应变能力都有惊无险的顺利完成任务。
但一些新队员却险象环生，有被暗流卷着差点儿撞上湖底的岩石，幸好被马当先眼疾手快的挡住；有被水草缠住后慌了神，胡乱挣扎，张启不得不过去掏出军用匕首把那些水草斩断，同时将人送出水面，而更多的是闭不住气呛水的，好在完成任务后的老队员也分分下来帮忙，适时地分担了张启和马当先的压力。
都结束后，马当先这个军中耐力王已经累得坐在岸边喘粗气，可想而知，张启的状态能好到哪里去，他觉得腰可能要断成两节了，身体由内向外冒着寒气。
不过，这一段跟着锅盖头训练尤其是今天，扩编后确实暴露出很多问题亟待解决，他琢磨着回去得和老马，车至光以及三个分队长商量一下应对办法。
顾筱筱一下午也没闲着，拿着图纸跑施工的营地蹲点儿，把前几天积攒的问题一并都解决了，灌了一大瓶子矿泉水，她抬头看看晴朗无云的碧空，抱怨着NC的气温，都快九月了怎么还这么热。
全部忙完后，顾筱筱又抽空回了趟宿舍，把张启的外衣和活络油膏药都拿了过来，她估计那个家伙的腰伤折腾一下午回来后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她只猜到了其一并未预料到其二，或许她还是低估了张启这个人对他所热爱的事业的执着。
锅盖头的队员今天训练回来后，显得有些狼狈，不仅个个浑身都湿漉漉的，很多人还在不停的咳嗽，站不太稳当，不过队伍却依旧列的整齐，马当先的总结也比较简短，命令大家抓紧时间洗澡修整，晚饭后要对下午的训练进行总结反思。
张启的状态明显更加糟糕，从车上下来后走得很慢却咳得很厉害，然而，他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叫上三个分队长和马当先直奔旁边的仓库。
顾筱筱不放心也跟进去，里面摆了一排排桌椅看着可以用来开会或者培训，张启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按着后腰蹙眉忍了忍，报出一串名字，让秦川，王猛，程哲赶紧去叫人。
“你先去歇歇，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马当先又想去告状了，不过跟谁告状管用呢？他又有些泄气。
“去把我的手提电脑拿过来，”张启实在没精力跟他扯皮，“快去！”
马当先应了一声跑了出去，服从命令是军人融入骨血里的天职。
顾筱筱走过去把手里的保温杯递到他面前，没说什么，她知道一个人工作的时候最讨厌别人在耳边喋喋不休，“喝点儿水，嗓子都咳得哑了。”
张启抬头看看，眉心蹙得更紧，“怎么还在这儿？一直都没回去吗？”
“回去了，还把你的外衣和膏药拿回来了，”顾筱筱笑的有那么点儿心虚，“这不是该吃晚饭了嘛，张组长也不看看几点了。”
张启看看时间，“饿了？”
“还行，你忙你的，不着急。”
说话间，人已经陆陆续续进来，基本都是最早的那批老队员，不用说大家很自觉的按刚才被点名的顺序排列好。
张启喝了口水，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个文档，开始一个个点评他们下午在无氧潜水中存在的问题，比如，叶飞的手臂滑动角度不够宽，需要大划臂以减少水的阻力，赵城竟应该用宽蹬腿的方式而不是像普通蛙泳时向斜后方，朱大江手部四指并拢的不够紧，划水时会带出更多的水泡，形成空泡噪音容易暴露，王猛要最大限度的利用惯性漂浮，漂浮时身体呈流线型，双腿夹紧，蹦脚，双臂夹耳，头顶朝前，面部朝下，不能总用蛮力……
顾筱筱看张启打字的手一个劲儿的抖，明显越来越吃力，甚至经常要停下缓一缓，“我来记录吧，最后你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再补充，”她过去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把笔记本挪自己面前，“我做会议记录可专业了，你就放心吧！”
张启歪头看看小姑娘双手悬于键盘上的模样，决定不和她争辩了，一是他现在确实没那个精力，二是他自认也争不过。
马当先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难道这样也行了？早知道队长现在这么好说话，他刚才也把电脑抢过来。
都点评完，张启已经撑不住的伏在桌上拼命的咳，而每一次咳嗽带来的震动又让腰椎的疼痛加深几分。
“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了，关伯伯说过你的心肺功能没有完全恢复，这样不管不顾的别再折腾成肺炎。”顾筱筱给他轻轻拍着背。
张启低着头，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马当先和屋里的其他队员都有点儿急，恨不能把队长背去卫生队或者直接送去医院。
“老马，扶我一把！”张启估摸着靠自己走回大队长室有点儿困难，“你们都回去换衣服……晚上针对我刚才指出的问题重新回顾技术要领……咳咳咳……”
顾筱筱在大队长室门外等了半天，见马当先出来了，才过去询问，“怎么样了？”
“不太好，说是不吃饭了想睡一会儿，我去让炊事班给熬点儿粥。”马当先扯下自己的帽子，懊恼的不行。
“我去吧！”崔欣转身往食堂跑。
“你们这是去潜水了？怎么搞得像把龙宫都掀了？”顾筱筱对于他们这么玩儿命表示接受不能。
“哎，队长太不听劝，湖水那么凉非下去……”马当先这下可找找诉苦的人了，一五一十再添油加醋的把张启下午的所作所为都汇报了一遍，他想，再告一状试试，要是顾博士也管不了他也没辙了。
事实证明老马这一注似乎是押对了，他见面前的小姑娘听得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光看看都让人觉得后脖子冷飕飕的，他开始有点儿后悔了。
顾筱筱把双手向上托起来又掌心向下按，再托起来再向下按，反复好几次才把要爆发的火气压回去，拍拍马当先的肩膀，“放心，我会给你们队长留个全尸的，呵呵！”
老马泪奔，要不要这么残暴啊，肿么办！
进屋后，顾筱筱还没来得及教训人就听到床上传来压抑的呻♧吟声夹杂在止不住的咳嗽中，张启只穿了背心短裤，趴在枕头上，脸朝里让人看不到神情。
顾筱筱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叹口气，心想，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我不跟病人一般见识。
快走几步到床前，俯身下去用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凉凉的都是冷汗。
张启把眼睑掀起一道缝隙，细密的睫羽颤了几下，他很疲惫很想睡一会儿但尖锐的疼痛却撩拨着每一根神经强迫他保持着清醒，“顾博士……怎么还没去吃饭？”
“你管好自己吧，瞎操心！”顾筱筱按着他的肩头阻止他要撑起身的动作，“来，顾神医帮你揉揉，保证药到病除。”
张启反手握着小姑娘的手，“让老马来吧，你吃饭去。”
顾筱筱怕他一着急又乱动不敢再逗他，把位置让出来，拿起桌上的活络油递给马当先，“会用吗？把他涂在手上搓热了再给他按摩。”
“好，”马当先照着做，不过以他的手劲儿即使收了大部分力道按上去时，张启也疼得哼出了声，手下不自主的紧抓着床单，直哆嗦。
“喂，你轻点儿。”顾筱筱急着去拽老马的胳膊，马当先也吓到了，赶紧收手。
张启却咬牙挤出几个字，“没事儿，不疼！”
“骗鬼呢，还是我来吧！”顾筱筱往自己手上倒了活络油，搓热了轻轻的覆上去。
小姑娘的掌心柔柔的软软的，有些像春花的嫩蕊拂过湖面，带起心底点点涟漪。
张启微眯着眼，温热慢慢渗透骨节的每一个角落，冰冷的寒意被驱散，睡意逐渐将有限的神智完全吞噬。
顾筱筱没有像上午一样等药液吸收后就停下，而是反复涂抹反复按摩，直到确定床上的人已沉入梦乡才去找了膏药给他贴上。
帮他放下背心盖好被子，又扳着他的肩轻声轻语的哄着他侧过身躺好，这人似乎还难受着不满的小声哼了哼，顾筱筱无声的叹了口气，用指尖在他紧蹙的眉心划过，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