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09）
109
顾筱筱他们回去的时候比来时还要迅速，几人轮流背着叶飞在山林见穿梭。
阿东听到远处的枪声和导弹的爆炸声就知道事情没那么顺利，远远的等在路边，看众人狼狈的样子赶紧跑回去除掉吉普车的伪装，发动引擎，“赶紧离开这里，很快会有军方的人过来调查。”
“恐怕这次不会，”潘野用纱布擦着脸上的血渍，他的额角被块碎石开了个小口子，“俄♧军♧方内部可能和军火商有勾结或是有军♧官被高价收买，否则我们不可能面对一架武直的空中支援。”
一路上，叶飞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大量的失血和剧痛让他微弱的呻吟着止不住的哆嗦。
终于回到农场后，潘野第一时间找项祖祺商量能不能尽快安排手术治疗。
项胖子看叶飞的样子同样着急，但有不少问题没法解决，“镇上倒是有家小医院，不仅条件简陋，而且他这明显是枪伤，你们也没有护照签证。”
“可是……”程哲抱着小伙子，眼眶已经湿润，止血绷带勒的太紧了，再这么下去即使人救回来腿也得废了，“您再想想办法，他才二十多岁。”
项祖祺皱着眉头左右为难，他们并不是正常入境，暴露了身份引起的国际纠纷可不是几个人就能承担的。
顾筱筱突然一拍他的肩膀，“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和叶飞都换上普通衣服，就说我们是来旅游的情侣，爬山的时候遇见坏人，把我男朋友打伤了还抢了我们的钱包护照。”
“这……行吗？”项祖祺犹豫着，这个主意太冒险了。
“怎么不行，到时候我哭的惨一点，你再给医生多塞点儿银子，我一朋友说，这世上除了少数有信仰的，就没有不爱钱的，”顾筱筱自信满满的样子有时候很能说服人，“退一万步讲，即使被警方调查，我也不是军♧方的人，而且我的俄罗斯的签证还在有效期呢，就算没有入境记录，也可以归结于系统故障，老毛子这些方面不会转弯的特实诚，看我这真诚的小眼神儿，他们舍得不信吗？”
项祖祺想想小姑娘说的还真对，他也是在这边生活的太久了，把国人那些七弯八绕的心思都忘记了，“行，也没别的法子，就按你说的试试吧！”他想，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一点点的消失了。
果然，可爱的小姑娘走到哪里都能轻易的博取别人的同情和帮助，那名五十多岁的老医生二话没说就立刻安排手术，还一个劲儿的安慰顾筱筱，“可爱的小甜心，小姜饼，别哭了，我保证你的男朋友很快会好起来，哦，别哭了，我的心都快碎了……”
项胖子默默的把手里的卢布收了回去，据说女人是水做的，这位顾博士今天完美的诠释了一回。
顾筱筱等医生护士都离开后，揉着被自己掐的生疼的大♧腿直吸气，“怎么样，我这绝招可是天下无敌的，M♧D，真够疼的，估计已经紫了。”
不过，两人刚做椅子上没歇多长时间，手术室里又出了状况，叶飞的伤口处理起来对于战斗民族的医生就是小菜一碟，然而，失血量太大，需要输血，他们这个小医院没什么库存。
“他什么血型？”项祖祺问了一下。
“O型。”
项胖子伸出的胳膊又收了回来，“我B型血。”
顾筱筱一想，得，还得我来，“我也O型的，为了爱情，你们抽多少都行。”
不过，无论为了什么，人家医生在抽了600cc后坚决不同意在抽了，然而，这些显然不够。
项祖祺刚想问怎么办，忽然发现，他怎么又犯傻呢，自然让小姑娘接着去博同情。
这一招果然屡试不爽，不多时，就有十多个O型血的伸出了援助之手。
如此，手术算是圆满成功，顾筱筱作为女朋友自然又是感谢又是陪床照顾，不过，她发现被抽走600ml的血确实有点儿多了，头晕乏力的感觉太难受，她一口气啃了好几块甜点又喝了一大杯牛奶窝旁边的椅子上睡觉去了。
项祖祺一边看着病房里的俩孩子，一边打电话安排叶飞回国，保险起见，他们打算第二天就出院。
一夜的休息总算让顾筱筱又活了过来，叶飞也醒了，二人自然又是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场大戏。
弄得老医生那叫一个感动，还和顾筱筱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到农场后大家看到状态不错的叶飞都挺高兴的，潘野说，顾博士功能够齐全的。
叶飞却觉得由于自己的失误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秦川说是咱们中了埋伏，不怪你。
项祖祺在午饭后说已经安排好了叶飞的回国路线，不多时，一辆越野吉普来把人接走了。
和小伙子告别后，大家刚松了口气，又接到一个令人担忧的消息，增援的队员今晚出发，张启领队。
潘野抓狂的就要联系石旅长，顾筱筱却歪头想了想，老气横秋的叹口气，“别费劲了，现在的形式这么糟糕，他要是还能老实的在家待着才见鬼呢。”
张启准备出发的时候，乔栋目送他离开的背影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增援申请提交上去后，队长一直忙碌，不是和其他队员商讨作战计划就是整理测试武器装备，潘营长他们传回来的视频也被他切换到不同角度一遍遍回放。
乔栋好说歹说才让他靠着自己睡了会儿，然而，没两小时，这人似乎被噩梦惊醒，大口喘息着挣扎起来一头的冷汗。
张启上飞机后又偷偷在舌下压了几粒速效救心，无论如何他都要集中精力做好坐标引导，保证队员们可以安全穿越国♧境线，准确的着陆。
顾筱筱和潘野他们早早就拉着项祖祺躲在空地边上的树林中等待接应，空中是一轮新月悬于穹顶，漫天星辰璀璨，银河闪烁着迷人的微光。
大约凌晨三点多，张启第一个出现在夜视望远镜中，降落时的姿态看上去保持的非常标准，潘野总算松了口气，他真怕他受不了低温低压在空中昏迷发生什么危险。
不过，着陆后，张启看上去却非常糟糕，向前疾冲了几步跪倒后手臂竟也撑不住地面，整个人蜷缩颤抖着歪向一边。
潘野赶紧跑回去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项祖祺别看胖动作却非常迅速，上去摘了他的氧气面罩，两口伏特加灌了下去。
张启本就憋闷的难受正竭力的吸入更多的氧气，被辛辣的液体一下子堵住喉咙，瞬间抽搐着剧烈的呛咳，顾筱筱急了，一把把项胖子推开，她怎么忘了提醒他张启并不适合传统认知中的用烈酒驱寒。
潘野急着帮张启把身上的装备都卸下来，又替他轻轻拍打后背，试图让他能呼吸的顺畅一些。
张启在极度的缺氧中神智已经涣散，然而，他似乎还有重要的事放心不下，泛着紫绀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急切的声音，“川……咳咳咳……川儿……川儿……咳咳……”，同时颤抖的右手正竭力去够左手腕上的卫星定位显示仪。
秦川扑过来，握着队长的手把定位仪取下，“您放心，我会继续引导大家安全着陆的，交给我。”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张启似乎欣慰的点了下头，微睁的眼睑无力的垂落，呼吸更加急促混乱，面色由苍白中隐隐透出青灰。
“张启！张启！听得到我说话吗？千万不能睡啊，张启……听得见吗……”顾筱筱把手里的氧气面罩给面前的人套上，新换上的氧气瓶流量被开到最大，她伸手揉搓着他的面颊额头和脖颈，指尖下一片冰冷寒凉。
张启似乎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温柔暖意，无意识的歪头蹭进小姑娘的掌心，睫羽在强大的毅力中倔强的掀起，眸底却是痛苦的涣散茫然。
潘野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些，想要将自己所有的热量和精力都传递过去，“现在怎么办，该死，你给我挺住了！”
“不怕，应该是不太严重的低温症，潘营长，您赶紧把他抱车上去，”顾筱筱当年在珠峰南北坡采集样本的时候这样的情况经常见到，那些登山爱好者被抬下来的时候大多呼吸微弱濒临死亡。
马当先听了二话不说，抢先抱起人就往车上跑，顾筱筱只能拎着便携式氧气瓶在后面一通狂追，“左……左边那辆……后……后排……”她想，老马这家伙什么体格，抱个人还跑这么快。
车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辆一直没熄火，后排铺了一整张毛茸茸的羊毛坐垫，暖风开到最高档。
“让他平躺，把衣服都扒了！”顾筱筱跟着从另一侧蹿上车，伸手就去解张启最外面的防寒服。
马当先愣了一下，顾博士是不是太豪放了，他很想说，您能不能先回避，我自己来。
“干嘛呢，赶紧的，裤子，鞋，袜子都脱，快点儿！”说话间顾筱筱已经把防寒服扒下来扔副驾上了，接着又去拉作训服的拉链。
马当先也不敢再矫情，他一边解队长的皮带一边在心里默念，“队长啊，好在咱是在顾博士面前，不吃亏的！”
好在，队长里面还穿着短袖背心和体能服的短裤，否则，他清醒后要是知道……老马打了个激灵，顾博士这个主谋估计没啥关系，他这个帮凶的下场他想都不敢想。
顾筱筱把自己穿着的迷彩服也脱了扔一边，车里实在是太热了，“这几个暖水袋放他的腋下，胳膊窝和腿窝，然后咱们把他用毯子裹严实了。”
张启在模糊中隐约知道有人在摆弄自己，好像还听到小姑娘说要扒自己衣服，他挣扎着想睁眼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浑身上下的肌肉似乎被冰刃割裂般疼，窒息感虽然缓解了些但心脏却跳的慌乱，他觉得自己就像在冰寒地狱中一直往下坠落，失重的眩晕让他一阵阵泛着恶心。
都收拾停当后，顾筱筱让张启半靠在自己怀里，她摸摸这人的额头温度并没有升上来多少，眉心却仍然紧皱，时不时难受的来回蹭着脑袋，表情很痛苦。
马当先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顾博士，究竟怎么做才能让队长舒服一些。
“老马，名单上负责医疗的是不是叫谢楠，你看他活过来没有，能不能赶紧过来一下。”
马当先应了一声，刚推开车门，谢楠憨厚的脸已经出现在面前，“赶紧的，正找你呢。”
车里空间有限，老马只好和他换了个位置，自己在车外等着，十月中旬的北方夜晚温度已经很低，秋风萧瑟卷起枯黄的落叶打在身上，不禁让人冷到骨子里。
顾筱筱从保温箱中取出一袋温热的生理盐水，“你会输液吧！”
谢楠点点头，熟练的消毒把针头扎入张启的手背，固定好输液管又调了一下液滴的速度。
“我再给队长推一针盐酸普萘洛尔吧，刚才摸他的脉搏跳得太快，估计有些心率不齐。”谢楠征求顾博士的意见，他哪里知道小姑娘对医疗专业知识并不了解，她只精通野外急救。
“好吧，我会的都用上了，其他的你说了算。”
张启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在四肢百骸散开，身体终于摆脱了冰寒的包裹，一下掉进了冒着氤氲水雾的温泉，心悸也水波的荡漾中慢慢淡去，只是，他仍然感觉晕乎乎的不太清醒，胃里翻腾着想吐还一个劲儿的拧着疼。
顾筱筱能够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冷得哆嗦，额头鬓边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谢楠从队长口中取出体温计，36度1，脉搏同样平稳了下来。
潘野拉开副驾的车门进来，“怎么样了？老项说天亮前必须赶回农场。”
“没事儿了，体温已经回到正常值，估计一会儿就能醒过来，可以出发！”顾筱筱把人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些，林间的山路比较颠簸。
不过，车子开出去许久，张启却依旧没有清醒，脸色越来越通红汗也越出越多。
顾筱筱低头询问，“张启，听得见我说话吗？你哪儿难受？”
他却下意识的微弓着身体，挣扎着一手按紧腹部一手抵在唇边，“吐……想吐……”
顾筱筱不明白了，低温症好像没这反应啊，她看向谢楠，“你那一针的副作用？”
谢楠摇摇头，“应该不是。”
二人交流的时候，张启似乎已经忍不住挣扎着就要起身，顾筱筱也不顾上研究原因了，和谢楠扶着他趴自己腿上，拿了个塑料袋敞开放他嘴边，“吐吧，没事的。”
这个姿势，再加上车身又上下大幅度颠簸了几下，张启实在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呕了出来。
一股浓重的酒精的味道瞬间充满车厢，顾筱筱暗中埋怨了一句，“卧♧槽，把那两口伏特加给忘了，哎，项胖子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战斗民族呆时间太长实在影响智商。”
张启头天的晚饭本就没吃什么，凌晨三点空唠唠的胃哪里受得了高度烈酒的刺激，原有的溃疡点自然要跳出来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仅剩的那点儿伏特加和着清水被全部呕出后，再吐出来的胃液中带着越来越多的殷红。
谢楠怕这么下去会演变成胃出血，扭开瓶饮用水凑到队长嘴边，“您漱漱嘴忍一下。”
顾筱筱看着也不太对，顺着谢楠的扶持把人翻过来，让他重新躺回自己怀里。
吐过后，张启感觉头脑比刚刚清醒了些，顺着谢楠的手漱了漱口，朦胧中眼前小姑娘的一泓秋水正眨巴着顺也不顺的望着他，“筱筱……”，他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
“嗯，我在呢！是不是又胃疼了？你别使劲按我帮你揉。”顾筱筱对于他能这样叫自己很喜欢，不过，这家伙是不是只有不怎么清醒的时候才会这么有趣。
张启习惯性的往后又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蹙着眉哼了几声，“疼……筱筱……”
“好好好，我知道，揉揉，揉揉就不疼了！”顾筱筱好脾气的哄着，看来张队长从不喝酒的传闻倒是真的。
谢楠满脸写的都是不可置信，他们的队长当年肚子上穿个洞都没吭过一声，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开车的程哲嘴角拼命的抽抽，他现在腹肌酸的要命，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潘野回头看看，没想到他这兄弟还有这潜质，以后得找机会好好开发开发。
车辆的颠簸让张启又翻了个身，委屈的嘟囔着“难受”。
顾筱筱心疼的不行，埋怨程哲技术太差，没有老马稳当，害得程哲连连道歉，脚下都不敢踩油门了。
潘野叹口气，他觉得顾博士这护犊子的水准比张启更胜一筹，好歹张启还算是个讲理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不问青红皂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