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10）
110
一行人回到农场时，天边已显出鱼肚白，张启被安置好后又昏睡了两个小时才将酒气散去。
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皮，他发现自己果然窝在小姑娘的怀中，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秀气的面颊上投下立体的影，他想伸手去抚摸她垂落的睫羽，然而，此时每个人都会希冀的幸福瞬间对他这个随时准备牺牲的特种兵而言却是咫尺天涯的奢望。
五指在空中逐渐合拢，紧握成拳，他轻轻撑着胳膊动了下，小姑娘立刻睁开眼，覆在他身前的那只温暖的小手又开始卖力的打着圈。
“顾博士，我好了，”张启向旁边挪了挪，自己坐了起来。
顾筱筱不满的撇撇嘴，她怎么有种卸磨杀驴的感觉？
“真不疼了？”
“嗯……”张启低头应了一声，在他忍受范围内的都可以叫做不疼。
顾筱筱发现自己每次都能被这人的逞强气到，转身拿起桌上温热的蜂蜜水杵他手里，“喝了它醒醒酒，一会儿出来吃早饭。”，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张启端着杯子半天没明白怎么回事，这丫头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谁又惹她不高兴了？
摇摇头，仰头把手里的水都喝了，起身去穿衣服，胃里还在丝丝拉拉的疼得人心浮气躁的。
张启来到前厅时，潘野正和秦川研究追踪器上Amaris的动向，马当先拉着其他人在整理装备。
大家见张启出来都分分围过来询问队长身体是不是好些了，他们就算想埋怨他不该冒险过来也都不太敢。
潘野看看眼前这人仍然略显苍白的脸色，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来都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先去吃饭，然后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张启按了下胀疼的胃，“我不饿，还是先看看样本箱的位置，想想对策吧。”
顾筱筱就知道这人不会老实，别人管不了只能她接着当恶人，把手里的面包牛奶重重的墩在他面前，“都吃了，否则不许看追踪显示器。”
“别捣乱，找老马他们玩去。”张启外强中干的一瞪眼，开玩笑，这么一大块面包吃下去非又吐了。
“我怎么捣乱了，再不吃东西小心胃出血。”顾筱筱挡着不大的屏幕寸步不让。
“注意态度啊，动不动就危言耸听的吓唬人。”张启板着脸，但明显有点儿底气不足。
潘野皱起眉头，顺手把面前的屏幕合上了，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人是不是最近被宠的有点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秦川挠挠头，有点儿左右为难，最后还是选择站在顾博士这边，“队长，要不您就少吃一点。”
“也好，那就少吃一点。”张启见这形式，自己貌似被孤立了，赶紧借坡下驴。
“一半儿！”顾筱筱琢磨着怎么每次吃饭都得讨价还价。
秦川接着在中间和稀泥，“队长，你看这儿的面包看着大其实捏一捏也就一小团，咱不是两口就能吃了。”
张启没办法满怀悲愤的咬了几口，又喝下一整杯热牛奶才凑合把小姑娘糊弄走。
“幸好我们当时没有不顾一切的追过去，从坐标上看，老项说Amaris最后停下的地方是个军♧事要♧塞。”秦川迅速调出信号源的历史轨迹。
“他们只在这儿待了一天？”张启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若有所思。
“对，如果按顾博士的说法，Amaris一定会牺牲无关紧要的手下强行取得蓝图。”潘野有时候很不能理解这些雇佣兵出生入死的仅仅为了金钱值得吗？
“他们昨天继续向西南进发，从速度和路线上看，应该乘坐的是越野吉普，之后一直在利斯特尼奥小镇没有离开。”秦川把实时监测切换过来。
“能不能取得利斯特尼奥小镇的详细资料。”张启盘算着Amaris没有直奔矿山停在这么个不起眼儿的小镇究竟想干什么？
“这个老项也不是太清楚，只能看看小江博士那边能查到多少。”秦川迅速联系旅里。
不多时，资料已经打包发送过来，与其说那是个小镇其规模还不如国内的一个村儿，零零散散的就那么百十来户人家，还有不少建筑已经废弃了。
“去问问老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我想运输一吨的鈈金属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Amaris应该还在做准备，如果我们足够快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张启起身拉着潘野去找项祖祺协商路线。
出发前，大家被要求换了便装，虽然他们所选择的路线大多是林地，人烟稀少，但也需要以防万一，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走山路的速度自然没有跑高速痛快，能保持平均每小时五六十公里还是因为特种兵们技术好的结果。
顾筱筱和张启还是坐后排，潘野副驾，换了项祖祺开车领路，北方的秋天色彩总是格外的丰富，油画般的白桦林让小姑娘轻轻哼唱起朴树的那首歌，“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项胖子觉得好听也来了兴致，低沉浑厚的声音加入进来，“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顾筱筱拍拍副驾的潘野，“潘营长，来，该你了……”
潘野舔舔嘴唇，“我？那什么……”
“赶紧的，”
“那好吧！”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白桦林……”
张启扭过头，小姑娘正拽着他的胳膊，示意他一起，老潘也笑呵呵的回头，“来吧，兄弟。”
张启无奈的点点头，“噩耗声传来在那个午后，心上人战死在远方沙场，她默默来到那片白桦林，望眼欲穿地每天守在那里，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他一定会来，来这片白桦林……”他有些唱不下去，原来一旦歌词可能会成为现实，那样的悲伤才会刺入灵魂深处。
顾筱筱依旧没心没肺的很高兴，她发现张叔叔唱歌可真好听，以后还得骗着他多给自己唱几首，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白桦林，长长的路呀就要到尽头，那姑娘已经是白发苍苍，她时常听他在枕边呼唤，来吧亲爱的来这片白桦林，在死的时候她喃喃地说，我来了等着我在那片白桦林……”
张启抿着唇，将目光移向窗外，浅白的枝干上，金色的树叶在风中摇曳，时不时有几片被卷到空中飞舞，旋转出优美的弧线，小姑娘的歌声依旧明亮清澈，就像林间永远不知疲倦奔腾向前的溪流。
项祖祺笑着调侃了一句，“能把这首歌唱的这么欢快，恐怕只有顾博士了。”
“谁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那个姑娘挺幸福的，至少她有她所爱的人，她的心不寂寞。”顾筱筱的脑洞总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如果顾博士是那个姑娘会怎么做？”项祖祺有些好奇。
“当然一起去战场啊，不服就干，就像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的那五个姑娘，多帅！”顾筱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张启突然扭回头，指掌在身侧一点点收起紧，“那是二战的故事，和平年代不需要一个姑娘做出牺牲……”
“打住，”顾筱筱伸手挡在他的面前，“别想再赶我走，打赌我可赢了，和平年代本姑娘也挺有用的，是不是，老项，潘营长？”
“对，对……顾博士绝对有用……有用……”俩老油条连忙符合，哄小姑娘开心嘛，张启简直是个榆木脑袋，怎么这么一根筋啊！
夜幕降临时，张启和潘野、项祖祺商量了一下，现在距离小镇还有四百多公里，如果继续赶过去，上午八九点钟并不是奇袭的好时间，
“我带着王猛和白枫先去摸摸情况，老潘你们今晚原地休息，明早再出发和我们回合。”
“还是我带人过去吧，你们早上刚到，谢楠说你中午才管他要了药，你……”潘野不太同意。
张启赶紧捂住老潘的嘴，向外面看看，顾博士还在空地上活动胳膊腿儿，“你也知道我喝不了酒，都是那两口伏特加闹的，我就吃两片解酒药，你怎么也学得大惊小怪的了。”他想，要不是怕影响后面的行动他才不会跟谢楠开那个口，以后得好好教育教育那个大嘴巴，医疗兵不懂得保护队长隐私怎么行，关键时刻可能会动摇军心的。
“不行，你嘴里没实话，不是疼的受不了你能舍得找药吃？”潘野接着摇头。
“谁说谎了？我又没病，再说你们和那些雇佣兵们交过手，恐怕在镇上才一露面就得让人发现了。”张启一句话切中要害，潘营长立刻没了脾气。
四个人临出发前又重新装扮了一下，冲锋衣，登山鞋，大沿儿渔夫帽，双肩背大登山包再拄着个登山拐杖，完美的资深驴友，就是项祖祺的肚子挺在外面差了点儿意思。
一夜无话。
凌晨，张启他们抵达小镇时与几辆越野吉普擦肩而过，随即，耳机中就传来秦川的声音，“队长，样本箱开始移动，方向西北，你那里怎么样了？”
项祖祺听到后立刻要踩刹车掉头。
“保持车速继续开，不要露出破绽。”张启在副驾手按在旁边有点儿微胖的小臂上。
不用看第二眼，错车的瞬间他已经把对方的人数和配备的武器都印在了脑海里。
以现在他们三个人的火力直接追过去硬抢完全就是以卵击石的鲁莽，而且没有了蓝图的样本箱已经失去了它的价值，现在打草惊蛇了以后的事情反而不好解决。
不过，按这次交易的规模，张启相信Amaris应该还留了不少人手在镇上，至于他现在要去干什么？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毕竟另外两方势力还没有露面，他们不可能按兵不动，看来这次的任务的内容恐怕要更加复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