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14）
114
从三层突破二层的楼梯口，张启这一队没有再遭到雇佣兵的抵抗，但这一层的雇佣军已经按指令同时用门板和桌椅沙发筑起防御工事，五个房间相互配合着把前面的楼道封锁的死死的，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过去。
无法突破让程哲有些焦躁，要不是张启及时把他薅回来，那颗子弹不会仅仅是把他的头盔钻一个洞那么简单了。
“别冲动，稳住！”队长的低吼声让他回过神，眼中的血红逐渐褪去，回复清明。
张启用无线通讯给潜伏的狙击手下达命令，“白枫，A1二层东侧三个房间，开全自动给我压住了！”
“其余人正面抗着打掩护我。”
“收到！”
“是！”……
程哲几人迅速找到合适的射击位，相互配合，上下左右交织在一起的弹道和来自身后窗外的威胁，让东面的突击步枪几乎没了声响。
只需要对付前方的敌人张启的把握又曾加了几成，他把手中的AN94也调到连发，
“高进，吸引对方火力。”
“是，队长！”刚刚犯了错的小伙子正想把懊恼发泄出去，AK12的枪口急吼着和前面的对手硬碰硬。
张启半蹲下身体冲了出去，顶着不断划破空气的流弹，射击的同时接连几个漂亮的翻滚成功移动到靠西面的一处石垛子后面，这个距离只需一抖手腕就可以把榴弹轻松的送进不远处的房间中。
伴随着爆炸的冲击波，浓厚的血腥味透过黑灰色的硝烟依旧令人感到不适。
然而，战场就是战场，容不得任何人去顾及更多的人性，张启趁着爆炸的余威，将子弹劈头盖脸的倾斜过去，同时人也成功的逼近另一个房间。
侧身隐藏在对方射击的盲区，他靠着身后的墙壁急喘着，剧烈的运动带着肌肉中的弹片无规则的切割，那滋味有点儿像一把锯齿锋利的钢锯在体内来回拉扯，每一下都会让人窒息得眼前一明一灭。
战场的时机稍纵即逝，胜利只会眷顾一往无前的勇者，张启使劲的甩了甩头，视线稍稍清晰些手里准备好的榴弹已经顺着前冲的惯性落入下一个目标，随即迅速后撤让身体贴紧回墙壁，高速的弹片堪堪从面前划过，而灼热的冲击波却让周围的空气一阵激荡，氧气瞬间稀薄。
张启深深的呼吸，五指紧抠住石砖的棱角才勉强站稳，缺乏睡眠时间以及跳伞时的消耗，再加上刚刚大量失血，强撑着完成这一波激烈的操作，他已近乎透支，按下通话键，声音中带着几不可查的轻颤，“程哲，看你们的了！”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谁也没听出任何异样，张启一如既往地将他自己置身于危险中，为其他队员们创造出一个个极佳的攻击切入点。
没有了西面的支援与配合，东侧的三间房屋的防守简直不值一提，眼看大势已去，那些雇佣兵们倒也光棍，纷纷丢掉手中的枪放弃抵抗，嘴里大喊着抱头蹲在地上投降了。
没有信仰的士兵完全不会有任何气节所言，都说他们是在为金钱卖命，然而，真正在生死选择时他们都变得“视金钱如粪土”了。
张启侧过身抬手按着后腰的伤处，那里湿乎乎的一片黏腻，神经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他现在不太敢迈步，脚下的触感像隔着厚厚的海绵，眼前的景物在夜视仪中也蒙着层灰色的薄沙。
程哲他们按着队长的命令先压着战服下到一楼，而此时剩下的雇佣兵也都乖乖的投降，甚至连他们的首领都没有负隅反抗，同时潘野负责的那栋小楼也很快结束了战斗。
马当先舔舔嘴唇，还有些意犹未尽，虽然大家都多多少少受了些小伤，但在队长周密的部署下，压倒性的战斗就一个字“爽”。
“高进，把老项叫过来处理战♧服，老马，去审一下他们的首领，问问Amaris后面的安排和咱们猜的是不是一样，其他人原地休整。”张启并没有下楼，强撑着挪动踉跄的脚步，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房间进去，坐到椅子上后缓了许久才按下通话键在公共频段传达命令，随后新一波的疼痛让他抿着唇歇了好一会儿，才算又攒出些力气，将通话切换到谢楠的单独频段，“有受伤的吗？”
“有几个，不过都是些皮外伤，很快就能处理好！”谢楠正在给朱大江的胳膊缝针，顺带手让秦川几个每人吃了两片消炎药。
“行，都弄好了来二楼一趟。”张启趴在椅背上，尽可能把呼吸放平和，幸好弹片被木门挡了一下后速度被削弱了不少，进入体内的深度没有伤及肾脏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谢楠不知道队长单独找自己有什么事，他猜，多半是不舒服了很有可能胃又疼了，而在一边的秦川多了个心眼也跟着一起上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队长！”“队长！”
张启在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不太真实，像隔着厚重的木门。
“这里……”他提着气应了一声，却微弱的难以穿透黏稠的黑暗。
秦川听着不对，紧跑了几步，刚进屋一股锈铁般的血腥味过于浓重，四下并无雇佣兵的尸体，答案只有一个呼之欲出，“队长，你伤哪儿了！”
谢楠被吓得不清，他真怕当年的一幕再次上演，不过当他看到队长还能坐在椅子上，稍稍松了口气。
张启抬起头，隐约能分辨出面前有两道人影，“川儿，你怎么也上来了？就擦破了点皮儿，不碍事……”
谢楠打开强光手电照过去，椅子下已经有一摊鲜红蜿蜒散开，“伤口在哪儿？”好脾气的小伙子几乎用吼得。
“后腰……有俩弹片……别急，看着血流的有点儿多，其实不深……”张启心虚的解释了两句，只是力气跟不上又要趴回椅背上。
秦川过去让队长靠自己身上，接过手电帮谢楠照着。
查看了伤势，作为随队也有不少日子的医疗兵，也皱起了眉头想发飙，“您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之后可没少折腾吧，伤口撕扯的不像样，弹片应该早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也没怎么折腾……”张启弱弱的辩解，然而，秦川自始至终都和他一起，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要取弹片，您还是打一针止疼药吧！”谢楠把手术刀，手术剪，镊子，钳子等取出来消毒。
“不用，一会儿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抓紧时间。”张启抓住椅背上的木棱做好了准备。
谢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队长决定的事情从没人可以改变过。
手术刀轻薄的刀刃破开血肉，弹片早已偏离开始的入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只能用手术钳在里面来回变换方向探查。
张启的五指紧抠着椅背，手上的青筋暴起可怕的凸起，强烈的剧痛让他几乎陷入晕厥而坚定的意志又把他从昏暗的深渊拉了回来，冷汗顺着鬓角滑过脸颊，很快在下颌汇聚，一滴滴落下。
面对如此真切的疼痛，秦川发现自己依旧是那样的无能，除了扶着他轻颤的肩头什么也做不了。
终于找到了弹片的位置谢楠侧头蹭掉眼睛四周的汗水，“您忍一下，我要拔了。”
金属片瞬间剥离时带来前所未有的尖锐的疼痛，张启猛地抬起头，肌肉紧绷着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而就在他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谢楠果断的钳住另一弹片向外拔出。
“呃……”呻♧♧吟声陡然响起又被咽了回去，张启已经无力控制痉♧挛的身体，靠在秦川怀里抖成一团。
谢楠准备按下去消毒的酒精棉悬在半空，他觉得自己现在并不是医者更像是个刽子手。
“没……没事……还挺得住！”带着黯哑的气声固执的响起，张启急喘着再次找回了意志的掌控权。
谢楠回过神，加快手下的动作，消毒止血缝合一气呵成，最后，又给队长推了一针抗生素，虽然现在温度不高，但手术环境太差伤口又深，他无法保证后期不会感染。
“感觉好些了吗？我扶你去床上躺躺。”秦川用袖口替队长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挨过疼痛最猛烈的阶段，就连缝合时的刺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只是身上还没多少力气，他需要多一些时间恢复，“好多了，再给我十分钟！”
“队长，您现在最好别再乱动，伤口再撕裂了我这点医术恐怕应付不来。”谢楠苦着脸，再这么下去他恐怕得去医院多学习两年，否则完全应付不了队长给出的难题。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到十分钟，张启从秦川怀里强撑着直起身，“走，去看看老马审的怎么样了，咱们这次闹的动静有点儿大，得赶在俄♧军♧♧方过来之前撤离。”
谢楠苦着脸看秦分队长，那意思要不您劝劝？而秦川咋咋嘴还在想措辞，队长已经站起身准备出门。
张启疾走了几步后才发现有点儿力不从心，然而，后面还有不止一场硬仗等着他们，作为队长他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把大家安全的带回去。
扶着楼梯栏杆，低头等着钝疼和眩晕缓解些，回头嘱咐了一句，“你们最好闭好嘴巴，不要动摇军心，尤其是谢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