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22）
122
张启在带着队员们打突击时不可能想太多有的没的，等成功拿下矿洞后才开始担心顾博士的安全，直到看见她跟在谢楠后面冲进来焦虑的情绪才有所缓解。
可是，小姑娘才进来没走几步就突然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这让张启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也顾不上药效逐渐散去后腰间被无限放大的刺痛，几步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的询问，“是不是伤了哪里？”
顾筱筱抬起头所有的负面情绪交织纠缠，再一起喷发而出，毕竟只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哪里经历过子弹擦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凶险，她委屈的一下子扑过去，“你……你去哪儿了呀？吓死我了！”
张启在突如其来的撞击下险些没撑住向后摔倒，急忙单膝跪在地上让重心稳定些才松开按在地面的双手揽住身前犹自颤抖的肩头，“没事了，有我守在外面，不怕。”
被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顾筱筱才慢慢找回了些安全感，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小脑袋在张叔叔的颈窝处蹭了蹭，“我从来没经过这样的阵仗，你不许笑话我，等下次，我一定不会怂。”
“下次？顾博士还有心情想着下次，先让我看看这次有没有受伤？”张启胡撸着小姑娘跑的散乱开的碎发，有点儿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猫科宠物。
“没有，没有，你怎么忘了我可是天生的福星，子弹见到我都得退避三舍。”顾筱筱活过来后，很快处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状态。
张启又听见小姑娘不着调的穷嘚瑟总算放下心，“天快亮了，你先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我去问问那些工人是不是知道鈈金属埋藏的位置。”
顾筱筱乖巧的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反正在哪里都是啃干面包。”
张启想着给她找点儿事做也好，分散一下注意力心情会相对好一些。
从地上站起来顾筱筱直接是用跳的，张启可不敢跳，即使尽量放慢的动作还是让他眼前出现短暂的混黑。
那些从镇上被抓来的工人年长的已经有五六十岁的样子，年幼的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他们看上去已经在这里干了不少时间，大多都受到了核辐射的侵蚀，其中一名瘦弱又漂亮的小男孩情况最为严重，躺在中年男子怀里，琥珀般的大眼睛里蓄积着可怜的水泽，在洞口透进的晨曦中闪动着纯净的亮金色，顾筱筱怜惜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精致的小脸，又在他柔软细密的浅棕色短发间揉了揉，用英语轻声安慰，“别怕，你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然而，他们似乎都没听懂表情依旧茫然惊惧。
顾筱筱只好回头求助，张启好笑的走过来帮她翻译，看来顾博士也不是样样精通。
经过一番交流后，他们才知道这个矿洞是多么的庞大，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地上的一小部分，下面还有面积更宽广的地下三层，而究竟鈈金属在哪里，工人们说，里面光线太暗了，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哪里干活，只是每天被带到指定位置后就开始无休止的挖掘，他们中间的不少人已经几乎吃不进东西，还会常常恶心呕吐，甚至有些人开始吐血，然而，他们却不能停下休息，一旦干不动倒下就意味着永远都没有再起来的机会。
此时生命如蝼蚁般卑微脆弱，顾筱筱蹲下身握着男孩儿苍白枯瘦的小手，轻声低语，“你叫Ваня（瓦尼亚）对吗？你会活下去的，会再见到你妈妈，我保证！”
小男孩似乎听懂了，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此时，人们对生的渴望是那样的执着热烈，那样的坚定顽强。
顾筱筱站起身把手里的面包塞到一旁张启的手里，抹了把眼泪，“我现在就和川儿哥下去找鈈金属，然后，咱们送他们回家，好不好？”
张启抿了抿因为失血和高热已经爆皮了的嘴唇，没再阻拦，只叮嘱了一句，“小心些！”便在通讯频道把秦川叫进来，然后帮着小姑娘组装辐射探测仪，穿防护服。
直到看着顾博士二人从洞口下去，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脱力的扶着身后的岩石缓缓滑坐下去，按下胸前的按钮问了下外面的情况，得知比较稳定，才把谢楠叫了进来。
小医疗兵早就时刻准备着，只有他最清楚队长的伤口有多深，严重到什么地步，好容易等到召唤，三步并作两步就往里跑，潘野不放心嘱咐了马当先两句随后跟了上去。
果然，此时张启的样子糟糕的不能再糟糕，连靠着岩壁都有些坐不住，歪斜着用左胳膊撑着几乎要趴伏在地面上。
潘野加快了脚步蹲下扶着他的肩头让人靠进自己怀里，入手处的皮肤滚烫滚烫的，烧的人火气飙升，“怎么样？还扛的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着……”张启抬起头，额头鬓边都是冷汗，呼吸也艰难而短促，“给我口水……渴……”
谢楠麻利的给队长扎上输液针，把一大袋生理盐水让潘营长先给举着，“。您只能抿几口，多了反而会脱水。”
张启润了润喉咙有了些精神，回头看见谢楠举着的剪刀，“别，没换的了。”
潘野一边帮他脱战术背心一边都像抽他，“你还知道没衣服换了？再折腾，一会儿我扛着你突围。”
谢楠没敢剪队长的作训服，不过，把伤口上早就湿透的纱布揭下来时，队长还是疼得攥着潘营长的衣襟直打哆嗦，“要不再打一针止疼的吧！”
“不用！”张启偏过头，闭了眼懒得再多废话。
谢楠用镊子夹住酒精棉努力控制着让手稳定的进行每一步操作，如果不清理干净任炎症进一步发展下去很可能会危及生命。
潘野用力搂着张启僵直的身体，把他拼命向后仰起的头固定在身前，掌心处是紧绷着又痉挛的肌肉，耳边是牙齿一直打着冷颤的“磕磕”声，以及压抑的沉重的喘息。
疼痛被高温无限的放大，自腰腹不断向上蔓延直至每一个器官，张启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如纸一点点灰败下去，然而，谢楠却不能让手下的力度放松半分，现在只能靠按压止血，队长有过肺栓塞的病史，如果注射止血针很可能影响凝血功能，埋下无法控制的隐患。
张启觉得平时没看出来，谢楠这小子还真有把子力气，腰都快被他按断了他还不罢休的不断加压，除了疼大脑似乎已经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一分钟在煎熬中度过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昏沉中，他似乎听到高进和马当先也先后进来，随后臂弯处轻微的刺痛，那是针头刺入皮肤的感觉，就地采血输血也算是锅盖头曾经的必修课，当时的教材还是他从国外的哪个特战队的网站上扒下来的？昏沉和尖锐的疼不停的在身体里交锋，让他的思路也随之杂乱不清。
“老马……”他艰难的掀起眼睑，控制住声线的颤抖，嗓音却干涩粗糙。
马当先按着胳膊上的采血针，红着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给你输点儿血怎么了？就算你是队长，也不能这么嫌弃你的兵！”
张启被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心脏发紧，眉心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眸色中染上一丝委屈，“我没说嫌弃你……”
“您不嫌弃就好，副队长是不是该换我了。”高进趁热打铁，卷着袖口也凑了过来。
张启无奈的急喘了两下，“你们……就不和顾博士学点儿好吧，偷换概念，强词夺理……一样……一样都不差……”
补过液输过血又换了药，张启感觉精力明显恢复了不少，就连腰间的疼痛都变得清晰鲜明起来，他撑着坐直身体，此时如果放任自己倒下恐怕再没力气重新站起来继续战斗，这口气必须定住了不能散。
潘野帮他擦干冷汗，也挪了身体让他靠着，“上午就别出来了，让谢楠看着你睡一会儿。”
“嗯，你先盯着，我歇五分钟就过去。”张启闭着眼随口应了，完全没听见潘野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顾筱筱和秦川的进展缓慢，矿洞太大了，甬道也被挖掘的毫无规律，他们只能凭借着辐射当量的变化以及岩石种类的不同勉强判断前进的方向，整整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刚刚下到第三层。
好在，溃败的雇佣兵并没有在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洞外的枪声虽然不曾间断，但零零散散的听不出多少威胁。
众人都在默默等待顾博士的好消息，成功与希望尽在咫尺，王猛和程哲甚至开始讨论回去后是不是让炊事班给整几个硬菜解解馋。
然而，焦虑和紧张却从没有在张启的脸上消失，他在换过药后仅仅闭目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等退烧药的效果上来后又跑到洞外的防御工事里用望远镜不停的观察对面雇佣兵的动向。
对方越不急着进攻让他心里越发的没底，这次秦川由于要和顾博士一起探查矿洞绘制电子地图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干扰敌人的通讯系统，张启估计狡猾的Amaris应该早已得到战报，双方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如果他们能在对方增援的兵力抵达前找到鈈金属的位置，还是有十足的把握顺利的逃出升天，否则，大战在所难免，而最后鹿死谁手结局恐怕不容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