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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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大家都很忙碌。
张启和潘野忙着商讨作战计划以及攻入矿山后的防御部署。
谢楠忙着给队长治疗,用酒精冲洗红肿发炎的伤口,注射抗生素和退烧药,他希望在大战前尽量让队长恢复到良好的状态。
高进忙着按清单准备炸药以及制作好引爆装置,其间还抽空跑了一趟小镇的药店把所有的硝酸甘油都给顾博士送过去了。
秦川四人在午后也都安全的回来了,张启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回肚子里。
小镇上仅剩的居民在张启的反复解释下,终于弄明白这些拿枪的要去解救他们的亲人,分分从教堂中出来,为大家提供食物和饮用水。
顾筱筱在傍晚时分才堪堪完工,她把一大推白色晶体分装好,高进帮她一边往包里装一边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顾博士,这些真的可以?”
“放心吧,绝对没问题,不信咱们一会出去试试。”顾筱筱从最后一包中取了一点晶体用纸裹起来往外走。
高进赶紧把背包一起拿着跟着出门。
马当先几个正在院里忙着为最后一仗做准备,看顾博士出来神神秘秘的把一小纸包放在远处的墙根底下,他也是嘴欠,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非跑过去问这是要干什么?
顾筱筱也是不捉弄人就浑身难受的主儿,让高进拦着大家都别靠进墙边,开始忽悠老马说要试试他的枪法有多准,“看见那个小纸包没?你离这么远能不能一枪正中目标?”
“那还不是小菜一碟,这要都打不中,早被队长给踢出锅盖头了。”马当先觉得小姑娘太没见识。
“真的,我不信,除非眼见为实。”顾筱筱已经捂着耳朵躲川儿哥身后了。
秦川最近对顾博士的套路有了些了解,他觉得小姑娘肯定没憋什么好主意,刚想出声提醒,可马当先手太快,举枪连瞄准都不用就扣动了扳机,然后,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那面院墙在飞扬的尘土中塌了一大半,马当先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手里突击步枪给扔了,什么时候老毛子的AK-12能打出穿甲弹的效果了?
顾筱筱从秦川后面探出头,“老马,枪法确实够准的我信了。”
高进看看倒塌的院墙默默的把手里的背包抱紧了点儿,这玩意儿炸个矿洞有富裕。
张启也被顾博士从小楼里炸了出来,刚刚用酒精消毒过的伤口还在丝丝拉拉的疼着,潮湿的作训服被秋风扫过带走了灼烧的皮肤上仅存的一点暖意,寒冷直透心底。
秦川跑过来凑到队长耳边把刚刚马当先被捉弄的事说了一遍,高进也赶紧补充说,那是他们想试试做出来的雷酸汞的威力,顾博士和副队长开了个玩笑而已。
张启哭笑不得的也不知道应该夸夸小姑娘学识渊博还是应该骂骂她替马当先出出气,不过,老马听完高进的解释却高兴的不得了,说顾博士以后再有什么新玩意儿尽管找他来试,他特别皮实抗造。
众人出发时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钟,镇上的居民自发的在路口送行,她们眼中充斥着祈求和希冀,也许上帝不能保佑家人平安归来但这些满身伤痕的中@国@士兵却可能创造奇迹。
顾筱筱走在队伍的最后不时回头张望,小镇上的硝烟并未散去,墙壁上的枪眼坑凹不平,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依旧萦绕在鼻尖,她看过那样多关于战争的描述,然而,无论多么直击灵魂的文字都无法比一个个躺在鲜血中的年轻的生命让人更加震撼。
因何而战?她抱紧挂在身前装着雷酸汞的背包,大概需要更加强大的信仰才能看淡生死,不仅是敌人的还有自己的。
抵达矿山后队伍很快按计划散开,十多公里的山路说长不长但对于一个伤口感染又发着烧的人却并不算短,张启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剧烈的疼痛会给身体造成的影响,他现在趴伏在灌木丛中,浑身上下用不出一点力气又如何完成徒手攀岩。
一针吗啡和十几个兄弟的性命相比已经显得微不足道,谢楠被队长叫过去后,直到把止疼的药液推进来队长的胳膊里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
他知道队长不是万不得已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的。
张启闭目等着药劲儿上来,再睁开眼时看面前的小伙子还傻呆呆的举着空了的针管,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满的嫌弃,“赶紧扔了,你难道还想留个当纪念吗?”
“不是,不是,那什么我去后面盯着顾博士去了,”谢楠手忙脚乱的收拾起医疗箱,临走想了想还是多了一句嘴,“咱们战地用的止疼药严格控制过剂量,您放心。”
张启看着谢楠离去的背影,小伙子毕竟年轻,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妥协就会在心理防线中破开一个难以弥补的缺口。
“走吧,咱们得抓紧时间了。”严格控制剂量的另一层含义就是药效的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张启再次把背着的TNT检查了一遍,弓着身体如暗夜中的灵猫般悄然没入漆黑的树林中。
顾筱筱一直握着夜视望远镜顺也不顺的注视着大桥主拱的位置,她觉得狗♧♧屁的飞秒激光手术治疗近视没有后遗症,她现在心里越着急越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还总是要流眼泪。
好在,张启和高进的速度足够快也足够隐蔽,很快便爬上拱桥斑驳的岩石,作训服的纹路与之融合不细看很难分辨的出来,而他们开始在腹拱和横墙上安装炸药比较简单顺利,最关键是主拱下方的那几处不允许有一丁点儿的失误。
“多用些镁粉,这些岩石上的青苔太多,”顾筱筱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提醒了一句废话,即使她已经和他把所有的着力点和动作都讨论的细致具体,但真正实施的时候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张启抠着主拱的侧壁掉在石桥下面,唇角勾起不自觉的笑意,腰畔的镁粉还是小姑娘跑到那个学校的体育馆中找到的,如果没有它们徒手爬上来就是个笑话。
顾筱筱虽然在通讯频道中没有听见回应,但在望远镜里却看到张启腾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才无声无息的滑入拱桥的正下方。
她现在又想流眼泪,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了张启的情况,她觉得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张启像一只壁虎般,紧贴着主拱的顶端粗重的呼吸,仅仅靠着指尖扣住细小的砖缝就要平衡掉身体所有的重力,汗水和着血水不停的滴落,后腰处的伤口早在几个需要把脚蹬在头顶以上的岩石凸起处,同时扭曲身体的高难度动作中毫无悬念的再次裂开,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缝合线在血肉中割开的轨迹,“幸亏最后决定用了止疼针”,这是他现在大脑中唯一冒出的一点杂念。
顾筱筱一个无神论者现在也已经把九天神佛都求了个遍,其间突然从主拱顶端垂下一条腿,差点吓得她尖叫出来,好在不多时那条腿又艰难的收了回去,她觉得自己那个小心脏啊,从没有经历过如此强烈的刺激,简直比看一百部恐怖电影还要可怕。
张启安装完所有的炸药下来后比高进还快了一些,幸好药劲儿没过去,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整个人像从水中捞出的的一样,作训服潮乎乎的贴在皮肤上似乎要被身体尚未褪去的高热蒸出氤氲水汽,他回手摸了把后腰,不出所料掌心一片黏腻,应该出血量不少。
高进下来后,正看到队长拿着绷带喘着粗气使劲儿往腰上缠,嗓子一下子堵住团棉花,眼中升起了水雾,“队长,您……”
“来的正好,帮我一把,”张启把手里的绷带一头塞出去,指尖和胳膊都因为攀爬拱桥时用力过度,现在还不受控制的痉挛。
高进咬着牙裹了一圈就被队长骂是不是晚上没吃饭,只好加了些力度,看都不敢看从那人下巴尖儿滴落的汗水,他总喜欢自诩当兵的血里火里,枪林弹雨的从不会矫情,但此时却像个小女人般在脸上留下几道泪痕。
张启扭过头,旁边那个耿直的家伙手里攥着起爆器不知道在跟谁发狠,他笑着调侃了一句,“别激动,等咱俩躲好了再炸。”
高进跟着队长往矿洞下面摸过去,压低了声音提了个小小的建议,“我一会儿一个人上去吧,您就在这儿接应副队长,行不?”
“这点儿阵仗还需要我接应,他马当先不如早点儿卷铺盖滚回老家种地去。”张启发现锅盖头的小子们最近话都忒多,还都说不到点儿上回去得好好整顿整顿。
通讯频道中终于传出队长准备引爆的指令,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撼动天地的巨响中夺目的火光划破苍蓝色的夜空,看上去坚固高大的石桥轰然崩塌,和着四下纷飞坠落的石块血腥气愈发的浓厚,本是猎食者瞬间成为被捕猎的对象,施暴的同时就应该想到也许有朝一日会被反杀的结局。
频道中最先响起的还是白枫搞定了重机枪手的报告,张启和高进从隐蔽处探出头,向上掷出榴弹,随后趁着爆炸的余威第一批攻入矿洞口的防御工事中。
其实剩余的雇佣兵人数并不算少,但一是半夜三更的被突袭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再有估计他们隶属不同的势力而三方的首领又都忙着去搞运输车辆没在这里坐镇,一盘散沙就是群乌合之众,特战小队外有马当先,潘野他们火力全开的猛攻,内有张启二人神出鬼没的突袭,不多时便死的死跑的跑溃不成军。
顾筱筱跟在谢楠后面,身后背着她那些仪器,身前抱着雷酸汞闷头憋着一口气只管跑,这次可不能像前两次那样等敌人被全部击毙或是被服后再不慌不忙的进入战场,此时,他们必须尽快跟着前面的队员,赶在溃败的雇佣兵重新组织起反击前突进矿洞。
时不时呼啸而过的流弹在身前身侧交织出死亡的光影,顾筱筱甚至可以感受到钢铁碎片与空气摩擦后产生的热度,不远处的树干暴起树皮和碎木屑,她想,那树干如果是血肉之躯恐怕都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好不容易冲进矿洞,她发现自己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吓得,腿抖得站都站不稳,索性一屁股坐地上,呼哧呼哧的等着把气儿喘匀了再说。
潘野他们进来后发现矿洞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一百多的工人也仅仅占据了一个角落,而这些工人中有几个胆子大的想趁乱跑出去,但没跑几步又被山下雇佣兵的子弹给逼了回来。
张启只能提高了声音安抚众人,并保证一定会将他们安全的送回家,才让躁动的众人安静下来。
终于有惊无险的拿下了矿洞,特战队员们按着预先的部署把守住自己的岗位,接下来就是要尽快探测鈈金属的位置绘制成图传回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