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17）
117
潘野在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后才招呼大家出发，等赶到张启给出的坐标位置时已经将近九点。
秦川第一时间把谢楠拉到旁边嘀嘀咕咕，顾筱筱想凑过去问问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却被人家找了个借口躲开了。
她郁闷的撇撇嘴，再看看那边正在商量作战计划的几个人，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叹了口气，百无一用是书生啊！甚是惆怅。
将近十二点，张启才把商讨好的作战计划给大家布置下去，算算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可以休息，他冲谢楠努努嘴，自顾自的往树林深处走。
谢楠拎着急救箱跟过去，按秦分队长的描述，队长的伤可是挺棘手的。
不过，张启靠着棵白桦树缓缓坐下后，并没有要求处理伤口，身上熟悉的灼热感让他有些眩晕，“还有抗生素吗？”
“有，”谢楠熟练的撕开一次性注射器外面的塑料包装，消了毒往静脉里推了一针，“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再多的抗生素也压不住，而且您本来就有免疫功能紊乱的问题。”
“别吵，头疼，再给我一针退烧的，其他等拿下贝加尔斯克小镇再说。”张启烦躁的闭上眼，越到后面消耗越大，危险也越来越难以控制。
谢楠不敢再说什么，今晚的部署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队长抗下的担子更重。
顾筱筱找过来时，借着冷光手电依稀能分辨出张启侧身靠着树干，蹲下细看，这人卷缩起身体蹙着眉头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她把手中的薄毯盖上他的肩头，又去摸他的面颊想看看还烧不烧。
张启其实很想睡一会儿补充体力，然而药劲儿上来后出了一身的汗被山风一吹透着彻骨的寒冷，甚至连关节都跟着生疼。
薄毯盖在身上时似乎还带着小姑娘身上的余温，他睁开眼，眸底尽是笑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没发烧。”
顾筱筱还在想这人脸上怎么湿冷湿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肯定很难受，被他突然发出的一句问话吓了一跳，气的轻轻拍过去一巴掌，“你没睡着啊，怎么不知道找件衣服披上。”
“睡着了，刚被你给胡撸醒的。”张启靠着没动，暖和后身上反而有种用不出力气的懒散。
顾筱筱索性盘腿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歪头观瞧，“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了？冻得直哆嗦又出这么多汗。”
“是出了汗被山风一吹才觉得有些凉，蒸发会制冷的道理你一理学博士怎么都不懂了？”张启想把身上的毯子给小姑娘披上，却被牢牢按着不许他乱动。
顾筱筱见他不肯说实话，拉着他冰凉的大手在掌心暖着，生出些感慨，“原来你说的没错，隔着屏幕看永远也体会不到战争的残酷，子弹会打到谁只有上帝知道。”
“知道怕了？”张启的眸色又温和了几分，毕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己以前说再多不如她亲身经历感受的更真切，“答应我回去后写辞职申请吧，象牙塔中的实验室更适合你。”
“你怎么还惦记赶我走，我不怕，等回去我要跟着老马他们一起练，下次咱们出来我绝对不再拖后腿。”顾筱筱天生也是个倔脾气，认准的事从不会放弃，而且越挫越勇。
“胡闹，你一秀秀气气的小姑娘跟那些臭小子们叫什么劲，这次出任务是万不得已，不会再有下次了！”张启直起身，语气不自觉的严厉起来。
顾筱筱翻了个白眼，“你凶什么凶，我又不是你的兵，想怎么练就怎么练，与你无瓜！再说，下次出任务八成就是咱项目组的了，到时候，我可是明正言顺的顾问，能不能上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你……”张启揉着眉心，每次和小姑娘争论他都被气得脑仁儿疼。
“总之，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行，咱俩走着瞧，你看我有没有机会！”顾筱筱瞪着大眼睛一呲牙，明眸皓齿的不甘示弱。
潘野本来听着二人卿卿我我的聊天正替自己这小兄弟高兴，没想到一来二去的怎么又要吵起来，叹口气赶紧出来打圆场，“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了？”
张启看看表，连忙扶着身后的树干站起来，都是被小姑娘给气得，“走，把装备再检查一遍，顾博士一会儿跟着谢楠别乱跑。”
顾筱筱“哦”了一声，拿了毯子怏怏的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潘野搂着旁边还有些郁猝的家伙的肩膀，“我说，兄弟，你不能把女朋友当自己的兵一样训，有什么事哄着说才行。”
“什么女朋友，别瞎说！”张启不耐烦到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行了吧你，我们都冷的哆嗦怎没见人家顾博士给盖毯子，生在福中不知福。”潘野说着有点儿想自家媳妇儿了。
张启低头，抿着唇不再答话，顾博士越是美好，他越不能那么自私的把小姑娘留在身边。
进攻贝加尔斯克小镇比之前的战斗更加艰难，可能是临近矿山驻守的雇佣兵并没有放松警惕，当张启他们突破镇口的防御工事后，激战的枪声也让其他雇佣兵各自抵达了自己的岗位，交织的弹雨把前面的街道死死的封锁。
“按计划散开！”张启一挥手，带着马当先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强行突入右手边的小巷。
高进和赵城竞先往镇中心的位置轰了几发烟雾弹，腾起的灰黑色浓烟成为其他队员很好的掩护。
张启不停的变换着掩体向学校的方向前进，他相信阁楼顶的狙击手很快就会发现他和老马的行踪。
果然，在他探头刚要移动到下一个位置时，毫无征兆的几道子弹把他躲藏的墙角爆开几片碎石。
“队长小心！”马当先惊呼，探身出去一通急射吸引对方的注意。
张启借着火力压制几个翻滚，躲进一道矮墙下，抬手甩出一枚闪光弹，老马闭眼也冲了过来。
“A组就位！”
“B组就位！”通讯频道中潘野和程哲的声音先后响起，此时，狙击手的弹道不仅为了击杀对手，同时也为其他雇佣兵指明了合围的对象。
张启很满意自己吸引了对方不少兵力的战果，“白枫看你的了，王猛集中火力，封住我的右手边。”
白枫的点射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对方的重机枪瞬间没了声音，“搞定！”小伙子自信的声音响起后，潘野和程哲两组推进的有恃无恐。
阁楼上的狙击手险些被突然出现在夜视瞄准镜中的白光闪瞎了眼，同时耳机中传来噼噼啪啪的干扰，接着通讯彻底中断，“Oh,s♧hit！”，他咬牙切齿的咒骂出声，前面对方的狙击手和重机枪都刚好躲在他的射击盲区，而后面又有那两个灵活的黄皮猴子步步紧逼。
站启打了个手势，人已然从隐蔽处向左跃出，随着突击步枪的怒吼，顺势向前急滚，同时，马当先射击的速度飞快，无数血花将夜视仪中的景物染红。
“五个，全灭！”
躲进新的房屋拐角，张启冲老马竖了竖大拇指，随后又指指前面，那意思，小心，还有。
二人又是一通完美的配合，闪身，滑步，翻滚，抬枪，射击……每一个技术动作都是经过千百上万次锤炼才能在此时精准的躲过一次次攻击，同时把手中的子弹送入敌人的身体。
又解决了六个人，马当先刚想乐呵呵自夸两句，右侧的阴影中却转来轻微的咔嚓声。
“小心！”张启转身将旁边的老马扑倒在地，弹道划破空气擦着头盔的边缘呼啸而过，耳边是尖锐的鸣叫和灼烧的刺痛。
张启顾不上从地上爬起，直接躬身蹬地整个人如猎豹般弹射了出去，一手托起面前正要下压的枪管，一手拔出匕首直没对方腹部，他们之间距离太近如果让敌人有机会调整枪口再次射击结局不言而喻。
马当先反应也极快，瞄准、点射、爆头，一气呵成！张启回身抹了把脸上被溅到的血浆，浓重的铁锈味让人非常不舒服，他冲老马一瞪眼，“你成心的吧！”
“失误，失误，老打不上实战手生。”马当先挠挠头讨好的干笑两声。
干掉十多个人后，明显对方拦截的人手不足，二人不多时已经突破到阁楼下面，不过，向上攻击确实有些难度，他们和对方的观察手一来二去的陷入了拉锯战将近十多分钟才总算把人击毙，而没了观察手的掩护，狙击手被近身也是给人送菜的份儿。
张启看看老马小臂上被流弹划开的血口，“先止血，帮我看着周围。”随后，趴到狙击枪的后面，开始调整瞄准镜，“狙击点解除，白枫，王猛出来吧！”
接下来的战斗就是一边倒的完虐，那些雇佣兵在两把TSVL-8的连射和重机枪的支援下，很快被潘野和程哲带的两组队员包抄在一起全部击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