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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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安排好矿洞中的事情再次冲出去时，战势更加不利，特战队员们被空中火力压制，山坡上的雇佣兵越来越近，马当先扛起火箭筒犹豫着不敢发射，RPG只剩两枚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指望。
“我来……咳咳……老马，你掩护……”张启接过火箭筒在肩头固定好，按下通讯键，“白枫，一点钟方向400米，注意螺旋桨下方，风速纠偏大一些。”
米-24的飞行员再一次看到讨厌的RPG朝向自己的黑黝黝的筒口，两枚角度刁钻的火箭弹接踵而至，他本能的压低高度同时把机身偏转躲避。
“白枫，开自动！”通讯频道中张启顾不上被筒中喷发的火焰带来的眩晕怒吼着。
TSVL-8瞬间的爆发不容小觑，直升机驾驶舱的玻璃在持续不断的打击下终于破碎，而没了保护的驾驶员也毫无悬念的被打出了几个血洞，这次的狙击完美的诠释了“绝对快，相对准”，只要在有限时间内送上足够多的子弹，打在头上和打在躯干上没啥区别。
米-24不甘的向上攀升了一下，随即便失去了控制横着坠落撞向了对面的山坡，火焰和黑烟腾起，特战队员们发出难以抑制的欢呼声，他们的队长总是如此神奇，似乎任何无解的局面在他面前都会出现奇迹。
不过他们的奇迹队长也是个忒不让人省心的队长，大家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张启已经干净利落的蹿出防御工事，几个突击，身影消失在了丛林中，只有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命令阻止了众人追赶的脚步，“都别跟来，防守住……咳咳咳……做好撤离的准备。”
“你想干什么，张启，赶紧给我回来！”潘野自从知道要带那些俄罗斯工人一走后就有不好的预感。
负责指挥三方士兵进攻的优利卡觉得这仗打得特别憋屈，二三百人对着十一二个人狂攻了快一个下午也没能拿下矿洞，不仅损失了两名狙击手，连米-24都被人家击落了，现在他们还想干什么，好像有只黄皮猴子在突袭山坡上的重机枪手。
木屋虽然不大，但里面除了主射手和副射手外还有两名士兵端着突击步枪警戒，张启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顶着弹道硬往里突进，以至于让他把四个人全部击毙时，大腿上又被弹片擦出了两道血口子，肾上腺素极速飙升时，多巴胺的分泌增多，让疼痛变得不怎么鲜明。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木门进去后，翻到个简陋的木头柜子堵在身后，随即握住窗前的重机枪，配合着对面的朱大江把矿洞前的空地完全覆盖，雇佣兵的攻势又被削弱了几分。
“高进，你们的炸药安装好了没有？”张启知道他这个位置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很快会有更多的雇佣兵包抄过来。
“顾博士说让等一下，她找到了办法不用从正面突围。”高进自从见识过那些白色晶体的威力对小姑娘的话深信不疑。
“胡闹，抓紧时间……咳咳……老马，准备向东扩大防守区域。”张启顶着后坐力，腰伤就像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切割，战场上每耽误一分钟都可能带来无可挽回的后果。
“给我五分钟，相信我，”顾筱筱在通讯频道中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张启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自己打出的缓冲量，“三分钟，不能再多了！”
通讯频道中小姑娘没再答话，张启咬牙继续，他也希望能有转机，否则……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自己回不去就回不去吧，至少能把大家送出去就好！
然而，他只计算了围攻上来的那些普通士兵却忘了还有个狙击高手如隐藏在幽深密林的猎豹，只要找到猎物的一点破绽就会给出致命一击。
“队长，小心！”白枫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时，张启下意识向旁边侧身，一颗七点多毫米的狙击弹在他的左臂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沟槽，皮肉外翻鲜血飞溅，他也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向后摔倒，随后又是几颗子弹从窗口飞进来，把对面挡着门的柜子打得木屑四散。
“白枫……咳咳……不要……不要和他对狙，你没有观察手危险……”张启按着左臂的伤口躲在窗边，从急救包中找出绷带给自己止血，再没有子弹射进来他已经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有数，您就瞧好吧！”白枫想就算豁出去这条小命也不能让队长处于危险之中。
顾筱筱用强光手电在矿洞的另一端仔细勘察，将每一块岩石的种类成分和受力情况在心里一一比对，找到薄弱点，破开个缺口，她算过这个矿洞的面积，另一面的岩石不会太厚了。
“就是这里了，川儿哥，高进快点拿几包雷酸汞过来。”顾筱筱兴奋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成败在此一举。
高进二人在顾博士的指示下用军用匕首挖出几个坑把手里雷酸汞放了进去，为了保险起见顾筱筱用了四大包，随着秦川扣动扳机，一声巨响后尘埃落定，矿洞中一直散不掉的黄色烟雾被穿堂风一吹转瞬即逝。
“快把缺口挖大一些。”顾筱筱薅下防毒面具扔到一边，那些俄罗斯工人不用吩咐直接抄起工具对着炸开的缺口一通刨，不多时，已经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通过了。
山的另一面完全没有雇佣军，那些工人在确认安全后哪里还会顾及其他，争先恐后的钻出洞口向山下飞奔逃命。
“卧♧♧槽，这就都跑干净了？”大家觉得顾博士在通讯频道中爆粗口的声音越听越可爱。
接下来安放炸药的工作非常简单，由于雷酸汞的不稳定行，高进连布线都省了，他们只需要最后开上一枪，有高温烈焰的引导一炸一大片，这洞里的主要支柱都倒了，想不塌都难，至于以后怎么再挖出那些鈈金属，挖出来后怎么分账，貌似那是政府之间的博弈了，和他们无关。
张启笑着按了按后腰，又攒出些力气，掀开挡门的柜子冲了出去，小姑娘好不容易搞出的逃生之路他可不能浪费了。
集中全部精力打突击，在整个特战旅张启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尤其是在丛林中隐蔽点多地形复杂那些半吊子雇佣兵更不是对手，而唯一专业一些的狙击手还被白枫死死的拉住了仇恨，他最终总算突破了敌人的围追堵截重新跃回了防御工事。
潘野蹲在张着苍白的嘴唇大口喘息的家伙的身边，抬手给他擦汗，“你还笑的出来，怎么着，如果不是顾博士炸了个通道出来，你还真打算交代在着了？”
“可惜……咳咳……没签证……留……留不下来……”脱离了危险这人才开始领教身上有多疼，“扶我一把，起不来了……咳咳咳……”
Amaris用望远镜看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战术？那个中♧♧国♧士兵冒险漫山遍野的跑了一大圈，难道就为了消灭几个机枪手？他还以为对方要占据那个攻击点掩护队友撤离呢！
随后，对方的操作让他更加想不明白，这些人竟然放弃了洞前的防御全体撤进洞中。
再后来，就在他的雇佣兵们小心谨慎的攻上去，令人震惊的一幕看得他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该死的中♧国♧士兵竟然把矿洞炸了，OhmyGod，他们自己还在洞里面啊，这是集体自杀式防守吗？怎么比那些中♧♧东人还狠。
他仿佛看到无数绿色的钞票呼嗒着翅膀离他而去！
此时，Amaris眼中的狠人们正在另一侧他看不到的山路上急行军，即使张启认为以Amaris的商人本质没有了鈈金属的利益点不会再对他们做无意义的追击，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撤离比较稳妥，毕竟有时候刺激太大，人往往会做出毫无理智的过激行为。
顾筱筱被安排和谢楠最先撤离，装了仪器的背包让高进抢走了，正好她腾出手把那个没人管的小男孩瓦尼亚背上，她希望无论以后多么艰难他都能顽强的活下去。
项祖祺搞了三辆越野吉普等在山脚下已经是望眼欲穿，激烈的枪炮声从远处传来让人更加焦躁，好在傍晚时分在一声巨响后山林重新归于平静，而踏着落日的最后一缕霞光，一队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他紧张的清点了下人数，虽然他们大都看上去伤的不轻，但一个也没有少实在值得庆祝。
“快，快上车！”
众人直到现在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这一仗打得太艰苦而结果又反转的太快，以至于望着眼前的越野车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咱这是能回家了？”王猛捂着胳膊咧着嘴傻笑。
程哲乐着把他往后座上推，“对啊，咱俩挨着，接着琢磨让炊事班给弄点什么好吃的，你说排骨是红烧好，还是糖醋的好……”
“吃什么吃，王猛胳膊上是贯穿伤，回去得住院。”潘野伸脖子笑骂了一句，转头又打量一下身旁的人，“我看你至少也得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医院。”
张启梗着脖子反驳，“我住什么院，都是擦破点儿皮儿……咳咳……回去让小董给收拾收拾就行，谢楠的手艺太次。”
潘野气的把撑着他后腰的手紧了一下，“你就这么欺负人家孩子？亏你说的出口。”
“嘶……”张启抽了口凉气，不敢再惹老潘，闭了嘴巴。
顾筱筱没急着上车，她还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解决，“你们说什么呢？张启又欺负谁了？”
“没有，我能欺负谁，”张启挺了挺腰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赶紧上车……咳咳……咱们最好尽快离开。”
“等等，我想和你们商量个事，能不能绕道先回一趟小镇，把小瓦尼亚送回家。”顾筱筱向自己身后看看。
“不行，这边太危险……万一遇到雇佣兵合围后果不堪设想……咳咳……”张启想都没想一口拒绝。
“可是……”
“没有可是，上车，撤离路线必须按老项的安排。”张启习惯性的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那瓦尼亚怎么办？你是不想把他扔在山里不管了？”顾筱筱不敢置信的涨红了脸嚷嚷。
张启偏头咳了咳，整个呼吸道的黏膜都被毒气侵蚀过，嗓子应该也肿了，“我会让老项安排，你先上车。”
顾筱筱低垂下头咬着嘴唇，背着小男孩转身就走，“你们不回去我自己送。”
潘野见好好的怎么又一言不合就杠上了，紧走几步把小姑娘拦下来，“别冲动！”“老项，老项，赶紧来一下。”
张启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生硬，想追上去解释，后腰上突然泛起灼烧的刺痛让他脚下一软，急忙扶着身边的车门才没有摔倒，屏住一口气发不出声音。
项祖祺跑过来很容易就把问题解决了，他让负责驾驶第三辆车的小赵先送那孩子回家。
潘野看着小伙子把瓦尼亚接过去，偷偷抹了把冷汗，顾博士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偏偏张启这家伙说话又非得直来直去的硬顶，以后的日子可有的他们忙活了。
然而，本以为事情被圆满解决，小赵的一句话又掀起了轩然大波，“你们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已经没气儿了？”
顾筱筱惊的赶紧过去摸瓦尼亚的颈动脉，指尖下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跳动，“把他放下来，快！”，她让小男孩平躺在地面，不停的做心肺按摩和人工呼吸。
“快起来，瓦尼亚，你妈妈还等你回家，你快起来啊！”一切都是徒劳，原本衰弱到极点的小家伙哪里还经得住瓦斯毒气的侵蚀，早已停止了呼吸死去多时。
张启无奈的蹲下身，抓住小姑娘的胳膊，“没用了，顾博士，他已经死了。”
“你胡说，你就是不想救他，”顾筱筱甩开张启的手，继续按压心脏的动作。
张启撑着地面低头缓了口气，眸底的痛色又加深的几分，他沉沉的呼吸，战争从来都是凛冽残酷的，作为军人需要管控好情绪，同情和怜悯毫无意义，重新抓住小姑娘的双肩，把人带进怀里，“他已经死了，伤心于事无补！”
顾筱筱挣扎着扭动身体，一掌推向他的胸口，脖颈梗出一个倔强的弧度，“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难道就为了把战火烧到他们宁静的家园吗？你们回头看看被炮弹炸出的深坑，被烈焰烧焦的树干，看看本该澄澈透明的天空弥漫着多少硝烟和鲜血，就连刮来的夜风都不再清新，那么浓重的血腥味都是我们的杰作！”
张启被小姑娘推得向后一个踉跄，他从她眼中看到强烈而汹涌的情绪，战场上的死亡和杀戮会带来诸多负面影响，这也是他一直不愿她参与战斗的原因之一，咬牙忽略伤口处的叫嚣，重新跨前一步再一次把纤细的身体揽入怀中，臂弯结实有力又固执的不肯放松，“我们尽力了，顾博士，你做的很好！”
“可是，我们都做了什么，那些无辜的人，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还有瓦尼亚，你看看他那么的漂亮可爱，才十一岁小学还没有读完，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死，为什么？”顾筱筱肆无忌惮的宣泄，放任眼泪汹涌流淌，从他微敞的领口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
张启死死搂着小姑娘轻声安慰，耳边依旧是她在不停的考问，
“我们究竟因何而战，可以烧烬一切的战火是为了国家吗？可是你看那破败的山河，是为人民？却民不聊生！”
“为信仰为忠诚而战，所以才会如此坚定，不畏生死，勇往直前。”
“为信仰？”顾筱筱仰起头。
“是的，但我们不是神，我们已经尽力了……咳咳咳咳……至少阻止了军火商可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张启轻抚小姑娘的后背，耐心的开解。
“为信仰……信仰……可是，他终究是死了，我救不了……救不了……”顾筱筱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随着垂下的沉重的眼睑向下滑落。
“顾博士？顾博士……你怎么了？筱筱……”张启把晕过去的小姑娘打横抱起，谢楠没等队长的命令已经跑过来摸向顾博士的脉搏。
潘野看看时间又看看张启纸一般的脸色，“先上车离开这里，谢楠你和张启顾博士坐后排，小赵同志麻烦你把这孩子的尸体送回去吧，也算给他♧♧妈有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