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51）

151

谢楠按崔主任的指示在药液中适当的加了少量的镇静剂，张启的心思太重而良好的睡眠才能够让身体得以休养生息。

顾筱筱等人睡熟后，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帮他仔细的盖好羽绒被，这人即使在梦中依旧显得疲惫虚弱。

张启睡得并不安稳，虽然体温在药物的作用下有所下降，但同样心脏和肠胃也在药物的作用下不停的造反，他觉得胸口总像压着块冷硬的岩石，从憋闷的透不过气逐渐演变成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恍惚中他似乎又在接受反虐♧♧♧俘的训练，整个人被按进寒冷的冰水中动弹不得，肺叶在极度缺氧中似乎要炸开，他拼命的挣扎，但吸入的冰水却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似乎要把所有的内脏揉碎成渣，他明知是梦，眼皮却如坠着沉重的铅块般怎么也醒不过来。

“张启，张启……”是谁，是谁在拼命的摇晃他的身体，呼喊中透着焦躁，甚至带着无助的哭泣。

他猛地向上挣动，试图抓住伸到面前的小手浮出水面，突然气管被寒冷激起一阵痉♧♧挛，抑制不住的呛咳冲口而出，同时新鲜的空气随之注入枯竭的肺叶，“咳咳咳咳……呼呼……咳咳咳咳……”

“张启！你醒醒！张启……”顾筱筱帮他按摩着胸口，终于看到他的眼睫快速的颤动了几下，倏然睁开。

“筱……筱筱……”他竭力抓着小姑娘的手臂，艰难的急喘了将近十来分钟才逐渐平静下来。

“我在……阿启……我在，你别怕，我们这就去医院，去医院！”顾筱筱吓坏了，嗓音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拿着手机按键的指尖不停的哆嗦着，半天都没能拨打出去。

“别……咳咳咳……缓过来就没事了，去了……崔主任那里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咳咳咳……”张启费力的摇了摇头，一句话说完又难以为继的靠着小姑娘气息衰弱。

“关到什么时候也得去，刚才要不是我在，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顾筱筱被这人执拗的思路气得又红了眼睛，“你还以为你还是二十郎当岁的蓬勃少年吗？”

“咳咳咳……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死不了……呃……”张启仍旧觉得呼吸不畅，想再坐起来些，却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成功。

顾筱筱觉得这人一生病更加的孩子气，又怕他正跳的紊♧♧乱的心脏承受不住，不敢和他宁着干，顺着他的意思托着他的后腰让他坐直些，又拉开床边小柜子的抽屉，从众多药瓶中翻出速效救心，到了几粒喂给他含了，“你迟早把我急死算了！”

“筱筱………”张启刚刚发过病，实在没什么精神，又被小姑娘轻轻的安抚，不多时，头偏向一边扎进自家女朋友的颈窝昏睡了过去。

顾筱筱长这么大即使面对再困难的课题都没有体会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以她匮乏的医学常识都可以看的出来张启现在需要的是安心静养，伤势一拖再拖的不能痊愈已经开始影响心肺功能，然而，新项目组的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需要通过总结庞大的案例数据，吸取经验教训找到一条适合我♧♧国的特♧♧战体系，同时，还要处理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

她心疼的用拭去他额头的冷汗，又细细摩挲着他滚烫的面颊，她能做的不过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伤痛时为他撑起一片温暖的港湾。

营房中的湿♧♧寒越来越浓重，顾筱筱一直维持着半坐的姿势不曾移动分毫，即使四肢的关节已经僵硬，即使半边身体的血液已经循环不畅，但只要她的阿启可以有一夜的安眠，再辛苦她也甘之如饴。

清晨，张启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窝在小姑娘的怀中，暖暖糯糯的气息让人有种沐浴在春光中的慵懒，他微微动了动，小姑娘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启，醒了吗？感觉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筱筱，昨晚……咳咳……对不起！”

顾筱筱听着他的声音黯♧♧哑，从床边拿起保温杯凑过去喂了他几口水，又摸摸他的额头试试体温，“有说对不起的功夫咱能不能稍微自觉一点，等伤口愈合了在做示范不行吗，非得总搞出点儿颜色给我看看是不是？”

“我……我以后听话，筱筱，别生气了！”张启讨好的眨眨眼，眸色中笼着刚刚睡醒时的朦胧雾气，看上去就像林间跑丢了的小鹿，让人如何也生不出恼火。

“这可是你说的，今天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非必要不许出屋。”顾筱筱借机提出要求。

“别啊！今天还有考核，不能停！”张启没想到小姑娘对自己的保证当了真。

“考核和你养伤貌似不冲突，有萧大哥，有马当先，有秦督察当然还有我嘛！别的咱不敢说，今天上午的徒手攀岩可是我的强项。”顾筱筱被惊吓了一晚上，此时绝不妥协，“在这里躺着还是去崔主任那里躺着你自己选吧！”

“筱筱，别闹……”张启惦记着那几个成绩垫底的家伙，他相信他们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离开放弃后面的考核，而为了能留下，他们后面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鬼主意或是惹出什么麻烦，他是不放心小姑娘面对突发事件时发生危险。

然而，这人实在不怎么会表达关心，一句别闹差点没让顾筱筱气的又要暴走。

“我闹？你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危险，关伯伯说，心肺本是一体，你在睡梦中憋的喘不过来气，如果旁边没人，诱发了心绞痛或是心悸心律不齐，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你……你让我……让我……”顾筱筱越说越后怕，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又要往下落。

“我不是那个意思……咳咳……”张启总是把小姑娘惹急了才后知后觉的惊慌失措，急着转身道歉，却又咳成了一团，“我听你的，听你的，你别哭……咳咳咳……”

“真的？”顾筱筱睫毛上还沾着水滴，呼扇呼扇了两下追问。

“真的，比真金还真……”张启被小姑娘哭的一颗心稀碎稀碎的，“我一会儿给你勾几个人，攀岩的时候他们必须全程拴好安全绳，不能让他们自己使用机械塞……”

“知道知道，那几个笨蛋不就是前天咱们从湖里捞上来的嘛！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咱这个特战队又苦又危险，值得拼了小命也要留下来？”

“答案二选一……咳咳咳……信仰或是欲望……”说了会儿话，张启又有些精神不济，疲惫不仅仅源于身体更多的源自内心。

顾筱筱让他再睡会儿，自己去给他打些早饭，下床时自然是半边气血不通的麻木，她若无其事的控制住腿别瘸的太明显悄悄挪了出去。

门关上后，自认为没被发现的顾博士却未听到床上的人无奈的轻叹和缓缓睁开时眼中无限的疼惜。

顾筱筱回来的很快，炊事班的胡大厨这几天为了让伤势未愈的张队长能够多补充些营养可是操碎了心，变着花样的开小灶，又是煲汤又是炖补品的，愣是把个部队后厨整得比五星级饭店还要高档。

张启看着面前的黑糯米桂圆红枣粥和当归鸡汤面，貌似当初潘营长喜得二宝时，胡大厨每天就是送这个过去的。

“来，咱们先吃面，”顾筱筱把细细的面条挑了几根放在小勺子里又舀了点儿汤♧汁，“你乖一些，啊～～”

张启觉得如果没有别人，在自家小姑娘面前当个三岁宝宝其实是个挺享受的事情，他听话的张开嘴，即使胃里面还堵的难受，但看着顾博士满意的笑脸，所有的烦恶都似乎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顾筱筱喂了小半碗面又让他喝了几口粥，这才不甘心的停了下来，她决定无论如何等他好些了要努力把他养的胖起来，昨天烧了一晚上，他身上本来就不多的肉似乎又掉了不少，抱着都觉得小腰只剩一把了啊！

张启却并不知道顾博士千回百转的心思，胃里有些不堪重负，刚想去按，小姑娘的温热的掌心已经覆了上来轻缓的打着圈。

顾筱筱等卫生员小董从医疗队赶过来后才放心的离开，临走下了死命令，对狡猾的张队长必须严防死守，如果出现纰漏，他就等着石旅长滔天的怒火吧！

上午徒手攀岩的考核进行的非常顺利，顾筱筱提前把那几个张启勾出的家伙叫到一旁，举着突击步枪给他们讲解注意事项，最后还表示，谁的哪只胳膊哪条腿如果做错了，他就用子弹提醒一下，不过，至于打不打的准或是是不是会打到不该打的地方她就说不好了，“不过，都是干♧♧革♧♧命，咱也都得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们一样，我亦如此，听明白了吗？”

于是，那几位竟然没出什么事故而且成绩还说的过去。他们也不傻，张队长虽然厉害自身技术过硬但为人严谨做事也有分寸，顾博士就不一样了，看着又二又莽撞，脾气上来脑袋一热可是不管不顾豁得出去的主儿。

如此，接下来的几天，张启被顾博士盯得死死的，即使在考核现场也没机会再冲到最前沿，而原锅盖头的队员和马当先，萧教官也都与顾博士达成共识，配合默契。

只是，在平静的水面之下依旧暗潮汹涌，淘汰十六名队员的压力依旧很大，而即将组成的特战队是否可以形成强大的凝聚力，彼此毫无保留的敞开心扉才能彼此信任，就如当年的锅盖头一样，成为新一代的传奇。

简单粗暴的顾博士替自家的张队长愁的不行，怎么教导这些一个比一个有个性的家伙她完全帮不上忙，不过，萧大哥却不以为然，他说，人心最难测，急是急不得的，尤其像曲明强这样的，连心理干预都收效甚微，他需要直指灵魂的感动。

然而，就在考核项目进入尾声，准备安排笔试时，第♧♧八♧♧军接到了警方的求助，他们最近要处决的一名黑♧♧帮♧♧头♧子能量不小，有线人举报，他的情人聚集了不少社会势力甚至还有境外的雇佣兵准备来劫法场，如果只依靠武♧♧警的力量恐怕会出现纰漏，他们希望第八♧♧军♧♧军♧♧委能借调一只特战大队予以支援。

这个任务自然又落在了特战旅，而无论出动锅盖头还是项目组的利刃，总指挥的人选非张启莫属。

不过，张队长知道消息后却动了锻炼队伍和让某些人幻想破灭的心思，他决定把现在正参加考核的全体队员都拉过去，也让他们能够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实弹，亲身体会一下人的头♧♧颅被打♧♧爆时的画面是多么的令人作呕。

这一关，杀人与被杀是每名特战队员都必须面对的，也必须迈过去的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