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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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针封闭的副作用小董一点儿都没有夸大其词，打的时候仍然疼的像是往脊椎里楔入了一万根冰锥，而且持续时间特别长，直到快回到营地都没什么缓解，后腰的肌肉也变得僵硬如铁。
张启正跟秦川吐槽是不是卫生队的药过期了，顾筱筱突然出现，“你们在说说小董什么呢？”
“啊，那什么，川儿问我，吃的过期了会吃出问题，那毒药过期了是更毒了，还是没效果。”张启急中生智，反应够敏捷。
“咦，对哦，川儿哥有探索精神，亏你怎么想出来的。”顾筱筱一脸佩服的一拍秦川的肩膀。
秦川那个惭愧，这是我想的吗？你还是佩服你男朋友吧！
张启一贯能忍那是真的能忍，在小姑娘面前装的那叫一个若无其事，不仅把今天手术的情况做了详细介绍，还耐心的询问了这几天的训练情况，最后，在他一再保证了晚上好好睡觉不熬夜，顾筱筱才不情不愿的答应回宿舍。
不过，她坚持不让他送，说他也累了一天了腰上还有伤，赶紧回去躺着。
张启确实没精力再装下去，目送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来不及回身，扶着边上的树干把胃里仅有的一点儿清水和辛辣的液体都贡献给了大地，他很郁闷，这一针封闭打得太亏了，早知道效果不好副作用又这么大还不如自己硬抗着呢。
秦川知道队长在顾博士面前全是粉饰太平，拼着当电灯泡，一直远远跟着偷窥，当然俩人搂搂抱抱的告别他是把脸到转一边没有看的。
果然，小姑娘一走队长就撑不住吐的掏心掏肺的，恨不能把苦胆都呕出来，跑过去帮他又是拍背又是按摩胸口才缓解些，这人又说要赶着回去写事故报告整理训练材料。
萧少峰靠在队长室门口的栏杆上等张启回来，这些年的经历，吃的明亏暗亏让他对人情世故有了更透彻的理解，出事后，他一连打了不少电话上下打听，才知道范明宇算是范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现在镀金不成反倒差点儿丢了小命儿，今后的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还都是个未知数。
如此，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完结，就算范家在老爷子去世后一直在走下坡路，已经式微，也不是一个小小的上校可以抗衡的。
不过，他这几天也在反复的权衡利弊，在新的反♧♧腐♧倡廉的形势下，即使是势头正劲的吴家也都保持低调，恪守法纪，其他有点儿脑子的谁敢明目张胆的乱来。
明天如何应付调查组，他打算和张启再好好合计合计，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欲加其罪何患无辞。
“老萧？”张启死命的按着上腹，压住不安分的器官，借着秦川的支撑才勉强挪回营房。
“你这是胃病又犯了？”萧少峰紧走几步过去帮忙，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明天够受的。
“还行，老毛病，有事？进去说。”张启摆摆手，急喘了几口，压下翻上来的血腥气。
萧少峰皱着眉，和秦川把人扶进屋直接扔在了床上。
张启这次学精了，靠坐着死活不躺下，“今天不行，等忙完了才能睡。”
萧少峰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腿，“这样，训练计划都是事先制定好的，包括范明宇提交的履历以及伞训前的问卷调查也都是现成的，我已经整理出来了，你一会儿看看有没有遗漏，至于实际操作过程老马也写了一份详细报告，不过，我今天不是想和你说这些，范明宇的母亲你也见到了，总♧♧参军♧♧务部的副部长，据说是个很有心计的一个女人。”
“老萧……”张启不知道说什么好，当年是潘野，现在是萧少峰，这些老大哥们的关爱就像山岳般默默无声又无比坚定，让人觉得温暖而踏实。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场硬仗等着你，范家的老爷子也算是当年的有功之臣，只是最近几年他们家的子侄辈都没有太大的作为，范明宇算是他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如今受伤，即使恢复的好也不可能再回利刃，而且，一旦认定是他在履历上造假，今后在军♧♧政两界的前途可想而知，所以，张启，你要做好心里准备，虽然说朗朗乾坤总要有个黑白对错，但人嘴两张皮，最终解释权在别人手里，受些冤枉在所难免。”有些话再不愿再不忍，萧少峰作为过来人也得说。
张启收紧了拳头，腿向上蜷起，“可是，事实摆在那里……他们总不能随便歪曲……”
“解读，懂吗？断章取义可以，诱导人产生歧义也可以，文字的功底咱们这些直肠子搞不过他们，记住，只要能守住项目组守住利刃，就算背个处分，受些委屈也得忍，只是心上这把刀扎的疼啊，为了大家必须扛住了！”萧少峰打心底舍不得面前的年轻人去承受这些本不该他承受的。
张启低头沉默良久，再抬眸时眼中已是无比的沉静与通透，“放心，老萧，古往今来有多少名将不是倒在烽火硝烟的战场上，如果，今天我不让他们把这口气出了，光是个军♧♧务部公事公办的稍稍卡一卡，咱们利刃就受不了。”
“哎，难为你了！来，不说这个了，咱们合计合计他们可以在什么地方做文章，你看留在营地伞训的这些老鸟，按流程，应该先进行圆伞试跳以及风洞的训练……”
萧少峰边说边趁着张启认真思考时，三下五除二把他身上的作训服和脚上的战术靴都脱了，拉开被子盖到了个严实，秦川也挺有眼色的从柜子中找出了羽绒被又搭上一层。
张启确是疲惫，明天如何应付调查组像一块巨石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萧少峰在他睡熟后，沉沉的叹息，大手开掉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又摩挲了几下像是在安慰一个无助的孩子，“放心，这个坎儿大家陪你一起迈过去。”
这一夜在药物的副作用下，张启过得极其艰难，速效救心的作用不太明显，谢楠只好把硝酸甘油用上了，而如此一来，对肠胃的刺激更大，吐出的淡黄色的粘液中掺杂着暗红的血丝。
张启趴在床边漱了漱口，躺回萧少峰的怀里，喘了几口气赶人，“都回去……睡觉……呼……”
“行了，你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强，谢楠，赶紧把那个解痉挛的给他推一针，老胡刚熬好的白粥，你少吃一点胃里能暖和些，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懂！”萧少峰把大手捂在他的后腰，上面由于经年练习射击的老茧还在，隔着背心轻薄的面料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张启觉得身后的胸膛无比的刚毅宽厚，那里蕴含的力量比仅仅是老萧的，还有利刃每一名队员，还有他们所坚守的信仰。
顾筱筱清晨过来时，难得看到张启还没有醒，只是床上的人虽然睡着却也掩不住的憔悴苍白，她想把被子再帮他往上拉一拉，刚一伸手人却醒了，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睑掀起，眸色中朦胧着薄薄的雾气，“筱筱……”
顾筱筱有一时的晃神，这样的阿启显得脆弱无助，全没了平时武装起的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刚强。
“嗯，我在呢！还困吗？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不早了，今天要去调查组那边，我要先把上报材料发过去。”张启把自己撑起来，动作不敢快，好在，封闭针的药效终于开始起作用了，不枉他昨夜熬的那么辛苦。
果然不出所料，上午的问讯并不顺利，作为组长的许磊许参谋一改前两天的回护态度，神色严肃，提出的问题也变得犀利而角度刁钻，不过，有了和萧少峰的长谈，张启应付起来显得不卑不亢，从容不迫，他的训练计划以及最后的具体实施并没有什么硬伤，小的瑕疵他也毫不避讳的承认，同时做了合理解释。
即便如此，一天下来依旧让人身心俱疲，比之当年参加银翼时所遭受的折磨更甚。
顾筱筱晚饭时，变着法子的和齐小天他们搞怪说笑话逗他开心。
几个小伙子凑到队长身边让他给评评理，他们谁跟顾博士关系更亲近，最后眼看要输给齐小天的叶飞使出了杀手锏，“我身体里可是流着顾博士的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是吧，筱筱姐？”
张启一人一个大爆栗，笑骂道，“都一边儿呆着去，没事儿干了，我媳妇儿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顾筱筱乐得眉眼弯弯的舀了一勺自己盘里的米饭拌了些西红柿炒鸡蛋送到他嘴边，“来，奖励你的，啊～～张嘴，不过，叶飞说的有道理，这么说你也能算我半个弟弟，以后上了战场姐可全靠你了！”
“没问题，保证一枪一个都爆了他们的头……不是我吹的……吹……的……”叶飞得意忘形，却被队长冷厉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
“上什么战场，叶飞是狙击手，要先解决对方的机枪手在配合突击手迅速突进，你以为是你的保镖吗？”
顾筱筱图吐舌头，接着嬉皮笑脸的凑过去，坏心的在他耳边吹着热气，“那阿启当我的保镖吧！”
“不许闹，大家都看着呢！赶紧吃饭！”张启觉得脸上快着火了，低声呵斥了一声，不过嗓音黯哑听上去反而更加性♧♧♧感。
齐小天他们都随声附和着转过身，
“吃饭，吃饭！”
“对对，赶紧的！”，
“哎呀，我可什么都看不见！”，
“就是就是，队长您随意随意啊！”
饭后，顾博士宣布今天晚课自己复习准备明天进行阶段测试，然后，她拉着自家队长老神在在的出去散步了，身后是一片哀嚎声。
萧少峰摇摇头，洒脱不羁的笑意重新浮现在脸上，也许有小丫头在，有这些心怀信仰的年轻人，这个坎儿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一连三天的问讯可谓是一波三折，除了主要和张启核实情况外，其他参加高跳低开伞训的队员也被一一传讯，本来，被原锅盖头的小伙子们的热血与激情以及无可争辩的事实说服的许磊在孟副部长亲自旁听后，又不得不再一次转变。
最终的结果悬而未决，许磊说是项目组是国家级重点试点项目，任何决定都要由总♧♧参♧♧谋部研究后才能通过，不过，在具体处分没有下来前，张启只能处于停职状态，项目组的科研和利刃的训练由萧少峰暂代，后期也许会另有安排。
张启回来后，情绪明显不对，却还安慰众人，“只是停职等处理结果，正好最近身上毛病太多也应该歇一歇。”只是勉强挤出的笑容难看的不能再难看。
顾筱筱拉起他的手，心中的愤怒被强压着，这种时候她得懂事，不能再给他添乱。
萧少峰让马当先带着队员们去晚训，此时自乱阵脚只能让旁人看了笑话，“放心，还是那句话，他们不敢做的太明目张胆，利刃我给你看着，伞训先停停没关系，咱们正好趁春节前拉出去冬训，漠河那边的基地已经联系好了，一周后就能出发，怎么样，我老萧够意思吧，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靠谱，靠谱，萧大哥最靠谱，冬训都干些啥，漠河可冷了吧！”顾筱筱夸张的变身成好奇宝宝。
“谢谢！老萧！”张启抿抿唇，压下情绪，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也无比坚定，不过，他转头训斥了小姑娘一句，“女孩子不要参加冬训，对身体不好！”
“为什么？”顾筱筱不满的噘着嘴。
“这你得听张启的，想知道具体原因，可以问你关伯伯。”萧少峰笑的意味深长又掺杂些苦涩，他想，当年自己要是细心些，拦着点儿老婆，也许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作为军♧♧人，尤其是时刻准备战斗在最前线的特战队员，他们所付出的代价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
午夜梦回，他常常扪心自问，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还会不会选择报考军校，会不会参加雪豹的选拔，会不会把青春和热血都泼洒在训练场和战场上，还会不会用手去堵住喷发着沙林毒气的缺口，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即使历史再重演一万次，结果也只有一个。
他相信，张启亦如此，此时在操场上尽情奔跑的小伙子们亦如此。
回到队长室，顾筱筱还在为不能参加冬训不高兴，她缠着张启使劲儿问为什么？那人却神色尴尬的就是不正面回答。
顾筱筱只能求助清媛姐，然后被科普了一下后，神经大条的顾博士难得红着脸骂队长同志原来也不学好。
接着，张启不知道怎么话题被扯到了生宝宝上面，就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这件事俩人产生了分歧。
张启当然是喜欢小姑娘的，以后像顾博士一样又聪明又漂亮。
顾筱筱喜欢男孩子，主要原因竟然是可以参加冬训，好吧，简单直接大条是顾博士一贯的作风。
最后，俩人终于达成共识，一儿一女一枝花，顾筱筱说，那就看张队长的本事了！闹的张启又是一个大红脸，低垂了睫羽偏过头不敢看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
说说笑笑，张队长又被自家女朋友看着洗白白，吃药药，碎觉觉。
顾筱筱坐在床边拉着他的大手轻声哼唱着好听又古老的歌谣，她说，别担心，无论结果怎样，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陪你走下去。即便他们真敢把你踢出项目组，咱们就去总♧♧参告状去，不行还有纪♧♧检♧♧委，他们不能一手就遮了天。
然而，在调查组离开返京汇报结果后，大家焦急的等了三天，没有等到处理意见，却等到了总♧♧参♧♧作♧♧战部下达的一件极其棘手的任务。
卢参谋在视频会议上明确指出必须由张启带队，并且一再强调了任务的重要性以及完成的艰巨程度。
至于张队长的停职问题，等回来后总♧♧参会给出公平公正的处理意见，让他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