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212)

212

吴家三个儿子中,老爷子自然是对长子长孙最为重视也最为严厉,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必须以家族利益为先,按着安排不能有半分差错。

而他的那个二儿子却桀骜不驯的很,当初执意加入特战队,说是要打出一片新天地,为国家为军队解决后顾之忧,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是好的,但由于经验不足弊端不少,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作为军人的光荣。

好在,随着科技信息逐渐与国际接轨,我国的特种作战也有了长足的发展,而张启这小子能够继承的他父亲没能完成的事业更是令人欣慰。

吴老爷子和长孙聊完最近政局走势,环顾四周,招招手,把张启和他偏爱的孙子吴晓鹏叫到身边,这俩都是特种兵出身,估计共同语言不少,他就喜欢听年轻人在讨论问题时,碰撞出的火花。

吴家的三儿子吴怀杰一家走的都是技术路线,包括他儿子吴晓然也是国防科技大学的高材生,当然和顾筱筱最聊得来。

吴家奶奶从厨房回来后便被小丫头和最疼爱的孙子吴晓东哄得团团转,一个个古灵精怪的笑话逗得老太太合不拢嘴,将刚刚的悲伤慢慢冲淡。

是啊,无论怎样,生活都要继续,活着的人要过的更精彩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果然,吴晓鹏和张启谈论起特种作战颇有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从平时训练的各种安排开始,二人一直聊到这次苏里尼亚之行。

张启手里握着一把开心果,桌面上摆了十几个,都是按着当时执行任务时部署的方位,吴晓鹏抓了松子模拟政府军进行强攻,中间用巴旦木充当欧美职业特种兵。

这两人一来二去打得不亦乐乎,一边的吴老爷子看的眉开眼笑,大呼过瘾。

顾筱筱见这边热闹也忍不凑过来,顺手捡起桌上的一颗开心果剥了扔进嘴里,“谁打赢了?”

正忙活的两个人突然僵住了动作,神情古怪的望向她,半晌在老爷子洪亮的笑声中,张启郁闷的叹口气,“晓鹏赢了!”

“怎么可能,我家阿启怎么会输呢?这次任务我们完成的可漂亮呢!”顾筱筱不服气的梗着脖子。

“某个馋丫头把他要保护的顾博士给吃了,无法收集数据,当然就game over了!”吴晓鹏忍着笑,一本正经的摸摸小姑娘的头,“看来,二哥平时没白疼你!”

“我二哥说的是真的?”顾筱筱惊诧莫名。

“貌似是真的。”张启望过来的目光满是无辜和委屈。

老爷子边乐边感叹,他这几个孙子真是不挣气放着这么好玩的小丫头不追,不过,好在也没便宜外人,过完节就催着俩孩子赶紧结婚,生出的重孙子一定更可爱!

老太太过来,看着张启一脸郁闷可是不乐意了,“你们是不是在欺负我们小启呢?来,到奶奶这里来,有好吃的。”

“奶奶,没有,是开玩笑的。”张启顺从的跟着老太太起身,他估计今天不把自己撑死是不能够顺利过关的。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愉快的时光悄然而过,“开饭了,开饭了!”大伯母和三婶从餐厅出来招呼聊得高兴的众人。

这次,吴家奶奶又多了个心头宝,一定让张启坐自己身边,而她的另一个宝贝孙子吴晓东坐在另一边。

一整顿饭的时间,老太太没干别的,只顾了往俩宝贝儿碗里加菜,张启看着自己面前的鱼肉海鲜心里为难却又不想令老人失望,一口口硬是往里塞。

顾筱筱当然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即使在老道长的调理下有了不少起色,但有些慢性病也不是一下就能痊愈的,“阿启,我喜欢吃虾,你剥给我,哇,你的这块红烧肉真肥,我想吃,你多喝点儿鸡汤,这块排骨还有烤鸡翅都给我吧……”

“小丫头不许总是欺负小启,奶奶可不高兴了!”吴家奶奶装作生气的打掉顾筱筱伸过来的筷子,“来,奶奶给你夹块东坡肘子。”

顾筱筱无奈的耸耸肩,那意思你自求多福,我尽力了!

要说还是陈教授靠谱,“吴奶奶,小启前一段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这才好,医生说要吃的清淡些。”

“我就说你这孩子看着脸色不好,你还骗我说没事,清淡的,清淡的,我让厨房再给你下点儿面条吧!”吴家奶奶一听又开始着急,“你看看,手这么凉还没我这老太婆的手暖和。”

张启连忙摇头拒绝,表示自己确实都好了,不要再麻烦,碗里的已经可以了,他觉得自己在老人家眼中就像个瓷娃娃,碰不得,仿佛一碰就能碎成渣渣。

“奶奶,我真的都好了,等吃完饭我单手做一百个俯卧撑给您看看!”

“我也行,我也行,奶奶,我也可厉害呢!”顾筱筱也过来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哎!这顿饭吃的真是既温暖又辛苦。

饭后,两位老人家精神不济要去午休一会儿,临走反复叮嘱顾院士,必须留下吃晚饭。

张启吃下去不少油腻的,胃里堵着很不舒服,不过,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四下环顾,正和吴晓鹏找寻的目光碰到了一处。

二人默契的端着自己的茶杯找了个客厅的角落坐下,关于特战队的建设张启很想听听这位吴家二哥的意见,而实际中的战略部署和战术应用也有不少可以探讨的。

顾筱筱也想去凑热闹,虽然她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但只是看着两个大帅锅就觉得赏心悦目,不过,吴晓然可不想给她犯花痴的机会,关于科技发展的一些话题是他最爱和小姑娘聊的。

对于军人而言是没有真正意义的节假日,最近台海和南海的局势都不怎么轻松,吴怀远和吴晓勋和众人闲聊的一会儿,便不得不起身告辞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而吴晓鹏也在下午三点多接了个电话,从他严肃的神色不难看出问题又是很棘手,“局里有重要的事情我也得先走了,今天的话题我们以后有时间再慢慢交流。”

张启点头说了声好,他其实还有很多想探讨的。

吴晓鹏走出两步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身回来,“以后,如果可以,最好别让筱筱那丫头再去战场胡闹,枪弹无眼,我们都不想叔叔阿姨担心,还有,早点儿求婚,这事儿上还是主动点儿好!”

说完,重重的在张启肩头拍了拍,头也不回的离开,既然小姑娘已经做出来选择,在他心里便只有默默的祝福,祝他们幸福平安。

张启望着吴晓鹏的背影有些出神,他不仅不会让小姑娘再出任务,而且,他还在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她同意离开项目组重新回到中科院工作,至于求婚,枪弹无眼,上了战场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会活着回来。

他叹了口气,看看顾筱筱又看看叔叔阿姨,再想想最近在帝都安逸舒适的生活,心里的矛盾愈发的不知如何疏解。

“不介意的话我们出去聊聊怎么样?”吴晓东瞅准了空挡插了过来,他觉得既然筱筱那边死心塌地了不如换个突破口。

张启有些差异的抬起头,这位吴总裁似乎对自己一直有说不清的敌意,不过,他二人父辈之间是过命的同袍兄弟,他和这人也应该更亲近些,“好啊!我也想去活动活动。”

没等他说完,面前的吴总裁自顾自的转身就走,他也匆忙跟上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好在立春后阳光明媚,刚过午后虽然有些凉但也还可以接受。

吴晓东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该怎么说,只是今天自己的父母被再次提及,将埋藏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血淋淋的揭开,他快步走出大门走出小院,沿着柏油路又疾走的十多分钟才猛地回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顾筱筱分手?”

张启似乎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震动了一下,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还是你打算听二哥的去求婚?然后呢?”吴晓东冷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张启本就纠结着这个问题不知何去何从,哪个男人不想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优越富足的生活,更何况小姑娘是那样的美好,她值得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可是……

“答不出来吗?我来替你说,然后张队长带着你新婚的妻子接着折腾你的项目组,接着建设你的特战队,无论风里雨里还是酷暑严寒的训练,在枪林弹雨里冒着生命危险出任务,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父母亲人的感受,想过我们这些朋友们的感受,还有你自己,你难道就不心疼吗?就忍心吗?小姑娘不是山野路边长大的杂草,她是温室里盛开的鲜花,经不起那么多风雨也不应该经历那么多风雨,不要等她真的凋零了你才知道后悔。”吴晓东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在他看到那两道伤疤时就想质问他。

“我……我会尽快让她离开项目组,她申请客座顾问时我并不知道。”张启艰难的开口,吴晓东说的没错,他怎么会不心疼。

“这倒是个不错的决定,那么张队长是不是也考虑离开项目组,转业的话可以来我的公司,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或者调回京,进总♧♧参还是军♧♧委,你给句准话,我去求爷爷,求大伯,只要不在一线就行。”吴晓东语气缓和下来,这也是他主要的目的。

“这不可能,项目组才启动不久,通过几次任务,利刃也暴露出很多问题,这个时候我绝不会离开。”张启猛地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直视过去。

“不离开一线,就离顾筱筱远一点儿!”吴晓东狠狠的咬着牙,眼底一片血红。

张启抿着唇,离开小姑娘吗?他从来不会逃避任何问题却在这上面一直不敢面对。

“我说过害人害己,难道张队长不懂吗?不懂的话看看我,看看我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那个养尊处优的跨过企业的大小姐,偏偏爱上了个随时准备牺牲的特种兵,还爱的那么死心塌地掏心掏肺,好在,最后没有一尸两命,我命大,七个月才三斤多愣是活下来了,可是,活下来又怎么样?生下来就没有爸妈,就是个孤儿,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吗?”吴晓东有些激动,声音沙哑着顿住。

张启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干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我……我知道……”,那时,他只是个小学生,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受父母已经牺牲的现实,为了孤儿两个字,他还曾经和人干过架,而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再多的悲伤与痛苦只能自己忍着,自己扛。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心爱的人重蹈覆辙,还要让自己的孩子重新品尝一次自己当年的痛苦,我不知道你有多爱筱筱,但是,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吴晓东,这一点我会一直记着,所以,除了我媳妇儿,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视的女人,我不想任何人伤害她,不想我母亲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也许,这次就是一尸两命,或者是多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吴晓东一字一句说的无比笃定,就像一切都已发生,那么真实,悔之晚矣!“如果你爱她,就像当年二哥一样放手,让她过普通人的生活。”

张启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彻骨的寒冷由外及内又由内及外席卷全身,会吗?会如晓东所说吗?也许如果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他会自信满满的告诉他,不会,我有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战火无情,面对一个个倒下的战友,面对悬于头顶的死神的镰刀,他无法做出任何承诺,而利刃又是要不停去挑战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许真如晓东所说,他也会如他的父母一样长眠在异国他乡,或是,或是躺在手术台上再也不会醒来。

害人害己吗?是的,害人害己啊!

张启就这样怔愣的站在原地一直到太阳西沉,吴晓东何时离开的他并不知道,小姑娘焦急的呼喊才把他从浓重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抬头看看天色,心里无奈的叹口气,然而,刚一迈腿,腰椎处却传来一阵急疼,下意识抬起右手去按压,却又牵动了取出钢钉时尚未愈合的伤口,“嘶……”,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冰冷刺激着脆弱的气管带出一阵呛咳。

顾筱筱远远的见她家阿启一手按着后腰,一手扶着路边的树干,咳得辛苦,慌忙紧跑了几步过去,一边把羽绒服往他身上套,一边帮他轻拍后背顺气,“怎么自己跑出来,也不知道穿大衣。”

张启喘了半晌才止住咳嗽,“抱歉,在NC待习惯了,总是忘。”

顾筱筱帮他服拉上拉锁,又把小手伸进他的后腰位置按揉,“才好点儿就嘚瑟,道长不是说,你这一段还得慢慢调理,什么心啊,肺啊,胃啊的都还不怎么好使呢!”

“我知道,顾神医,没事儿,腰就是有点儿酸,不疼。”张启笑着抓住小姑娘的手,“回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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