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故事（233）
233
纪小九出了队长室立刻给顾筱筱发语音，一连几个都无人接听，再打电话过去，竟然是对方已关机，他发现问题大条了，刚才在启哥面前似乎牛皮吹过了。
树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目前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清楚，不过现在启哥病着需要休息，顾筱筱又联系不上，他只好拉着谢楠询问。
小医疗兵说，当时他也不在现场，不过，据他推断很有可能是那位林医生惹得祸。
关于张启的这位老同学，队里这帮闲来无事的小子们也有过八卦，“当时顾博士和队长腻腻歪歪的时候，有时还会拿林医生吓唬队长，我觉得应该没什么。”
“那是以前，她对启哥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现在能一样吗？俩人的关系都降到冰点了，哪里经得住这么激烈的考验。”纪小九这位情场高手也开始觉得头疼了。
于是，纪总只好亲自跑顾博士家把门咋的哐当哐当想，终于成功的将里面的人激怒了，大喝一声，“滚，再烦我小心我不客气！”
纪小九吓得一激灵，讪讪的叮嘱了一句，“你别想太多了，启哥对你挺在乎的，明天我再来。”
要说，顾筱筱这次是真的伤心难过了，伤心的连晚饭都没心思吃一口，然后，晚上饿的睡不着，三点多爬起来泡了桶方便面又加了个多菲角，吃饱了这才睡踏实了，导致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谢楠最近的医疗水平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尤其是对于张启的病情基本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他认为这次队长主要是后背的撞伤有点儿严重，而发热大概也是因为筋膜受创后发炎引起的，打了两袋点滴后，温度被控制下来，他觉得再烤几天红外线，队长就应该可以行动自如了。
不过，再高的医术也敌不过不听话的病人，张启早上醒来后，觉得自己状态良好，非要下床，死活也不愿意再躺着。
谢楠劝半天，完全没用，萧少峰进来时，张启已经靠坐在床头了。
“刚活过来又不消停？”
“什么话？我就是想换件衣服，一身的汗。”张启的借口来的快。
“行，你别动，我给你拿。”萧少峰好脾气的伺候病人，不给他可乘之机。
“小纪总来了没有？”张启憋了半天终于问了自己迫切知道的。
“不看看才几点？你以为谁都要出早操，起的比鸡还早？”萧少峰拿了他换下的衣服出门，“谢楠，把应该用的药都吊上，睡不着就用镇静剂。”
张启觉得自己这个领导最近当的有点儿憋屈，萧教官就算了，连个医疗兵都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不过，没办法，谁叫自己身体不争气，现在看来，微和道长医术还有待提高，不知道这样毫无觉悟的抱怨让关老听见会不会揍他屁股，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才从ICU里爬出来没几个月，就能活蹦乱跳的恢复训练还想咋滴！要不是他自己不听话的瞎折腾，也不至于又把自己搞到发烧昏迷。
谢楠第三次把输液的速度调低后，已经忍无可忍，又往队长嘴里扔了六粒速效救心，“您要是再随便调快输液速度闹出什么危险，等纪总把顾博士劝过来也不能轻饶了您。”
张启退而求其次，“那你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我就不乱动了。”
果然，这个发展非常有效，谢楠答应的特别痛快，还夸队长终于知道体谅他了。
点开邮箱，春训的计划已经批复下来，袁副参谋长说联系好了西藏军区的训练基地，还有几个教官可以负责辅助工作，同时他们也希望跟项目组多学习学习。
如此一来，前期准备又够张队长忙上一通，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中午，谢楠拔了针正耐心的压着针孔，马当先提着餐盒进来，好心的想喂队长吃饭。
“我自己又不是没手。”张启嫌弃的抢过勺子。
老马端着碗递过去，笑嘻嘻的贫了一句，“要不说，顾博士就是你的左膀右臂。”
张启很想踹他，可惜自己还半躺在床上，“赶紧忙你的去，我一会儿发一份高原特训的文件你看看，晚上咱们再细化。”
忙了一上午再加上消炎药的副作用让他没什么胃口，不过，想着自己如果不吃午饭这件事被小姑娘知道了恐怕不怎么行，少吃点儿也是吃，他边喝粥边往门口看，纪小九办事不怎么靠谱，说好了今天过来现在还不见人影。
直到他慢吞吞的喝完碗里的粥，没等到小姑娘的原谅到等来了秦川送过来惊人的消息，潘野的任务失败，人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张启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脚沾地后因为发着低热还有些不稳，“怎么搞的？让老马别着急，我这就去看看。”
顾筱筱睡醒后晒着太阳愣了半天神儿，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般不怎么真实，论人品论三观，张启都不会做出一面和自己谈恋爱一面惦记着别家姑娘的道理，至于夏雨荷不过是个调侃他的玩笑，每次看他胀红了脸要急眼的样子就觉得特别有趣。
不过，她相信张启不玩真的但很可能会为了气她演戏，这种自以为是的幼稚的行为张队长完全干的出来，关键，最可恨的这人竟然演的那么投入，再说了，不管再怎么演也不能和那个林林抱一起，就算自己拿纪小九气他的时候，她也就撑死了挎了一下人家的胳膊。
而且，难道他没有听见那个林林说了些什么吗？那已经不是一般的置气，已经算得上人身攻击。
越想越不是滋味，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她好好思考一下今后的人生轨迹，是不是实现昨天放出的狠话，打了辞职报告，卷铺盖走人。
还没吃午饭的顾筱筱同学思考人生思考得肚子咕咕叫，门铃又一声声的捣乱，她怒不可遏的去开门，刚想挥拳头教训不长眼的纪小九，却看到珊珊姐眼睛通红的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二宝，大宝跟在身边，“珊珊姐？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我不进去了，麻烦你能不能帮我看半天孩子，老潘……老潘出事了。”焦珊珊一脸惶急，六神无主的又要掉眼泪。
“啊，出什么事了？”顾筱筱刚问了一句，又觉得这时候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交给我吧，你赶紧去，别着急啊，潘大哥肯定会没事的。”
于是，顾筱筱没时间再考虑什么儿女情长，潘营长的事像块大石头压下来，沉甸甸的，预感不太好。
张启赶到医院的时候，潘野的手术还在进行中，石旅长和王政委都在外面守着，焦珊珊有王政委的爱人陪着，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用手掩着面低低啜泣。
“怎么样了？”张启小跑着进来，行过礼后急着问情况。
“那小子命大，子弹偏了，没中要害。”石旅长虽然这么说，还是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张启明显松了口气，边上三个手术室都亮着灯，“还有谁受了伤？”
“其他几个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危险，不过，你听了可别着急，”王政委见张启的脸色苍白，嘴唇裂了几道血口，有些犹豫。
张启皱起眉，“您……您说，我知道。”
“是锅盖头的小陆，被连环跳雷炸断了双腿，失血过多，恐怕……恐怕……”王雪兵哽咽了一下说不下去，虽然是和平年代，但作为特种兵，总会比别的部队面临更多的生死考验。
张启觉得胸口被沉闷的击中般骨骼和心脏一同碎裂，陆禹，锅盖头年纪最小的队员，去年还因为没能被选入利刃哭了一鼻子，当时，他安慰他说，明年项目组会扩编，让他努力一年再争取。
秦川从后面不着痕迹的扶了队长的后腰，“手术还没结束，你要相信外科主任的水平，更何况崔主任也过来了。”
张启回头撤了下嘴角，笑容干涩，“他还不到二十，一定能挺过来。”
其实，他们何尝不知道，即使能活下去，截肢是最好的结果，所有的理想将戛然而止，而作为残疾人面对的人生会无比艰辛。
这也许是他们每一名特战队员都要做好的心里建设，有时候生比死更加需要勇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石剑庆幸这次没有签病危通知书，他看看身边张启，忽然觉得，让这小子也尝尝在手术室外面等候的滋味，以后能不能收敛一些。
红色的灯光一间间熄灭，负责手术的医生出来后给出的答案都比较乐观，除了怕截肢后可能会出现并发症，陆禹要在ICU观察几天，其他人已经转去普通病房，石剑和王雪兵一块石头落了地，让勤务兵去办住院手续，顺便给伤员请了高级陪护。
潘野的伤都在后背，人只能侧躺着，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麻药没有散去，依旧昏睡着。
焦珊珊坐在床边时不时的抹一下眼泪，张启站了许久，看看天色渐暗，侧头吩咐秦川，“去买点儿饭回来。”
“嫂子，医生说老潘可能明天才会醒，您一会儿吃点儿东西让川儿送您回去，晚上我在这里守着。”
焦珊珊红着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床上的人，“我不累，他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张启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水递过去，“孩子谁看着呢？”
“给筱筱了，大宝认人，不是谁都跟。”焦珊珊一口气喝完，有了点儿精神，“你回吧，项目组还有好多事吧，别耽误了。”
提到小姑娘，张启才想起自己还没把误会澄清，听她在照顾大宝和二宝，心中又有暖意流淌。
也许真如纪小九说的小姑娘从不记仇，发完脾气转脸就忘。
要说潘营长身体素质那还真不是盖的，秦川刚把饭买回来打开盖摆桌上人就醒了，第一句话竟然是，“真香，饿死我了！”
焦珊珊破涕为笑，伸手就想打他，不过胳膊抬起眼泪又稀里哗啦的的流下来，“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潘野呲牙咧嘴的要去够氧气面罩，这玩意儿扣脸上忒不舒服，张启原来一天天的戴着它是怎么过来的。
秦川赶紧按了呼叫按钮，外科主任立刻出现在病房，一番检查后，主任很满意，表扬之余给潘营长换了鼻导管。
重新获得话语权后这人又嘚瑟起来，一边让自家媳妇儿别哭了，一边想抬手给人家擦眼泪。
秦川笑着调侃，“潘营长您都伤成这样，还不忘了撒狗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