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名

几十步便能走到尽头的小巷，她硬是磨磨蹭蹭的走不出来。夜已深，街道愈发显得冷清，只有阵阵寒风呼啸而过，头顶那盏昏黄的路灯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一阵阵烦躁不安。

她不是没见过鲜血淋漓的场景，只是心底那股对自身无能为力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亲眼看着一切发生，却只能站在原地，连伸出手的力气都显得如此渺茫——这种无力感，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割裂着她的内心。

还没走几步，头顶的路灯开始一闪一闪的，还没走几步滋啦一声，彻底黑了下来。高跟鞋在黑暗中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却有气无力，才走出一半远，鞋跟陷进夹缝里，咔嚓，断了。

呵！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该死的！方小姐忍不住低声咒骂，不知道是在骂哪个？庆幸没崴到脚踝，大冬天的她直接光脚走在地上，连鞋也不要了。

方小姐素来不喜抽烟，可此刻，烦躁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她鬼使神差地拿起平日替别人点烟用的火柴盒，取出一支烟，正准备点燃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从身侧伸出，轻轻覆上她的手指，制止了她的动作。随之而来的，是一句低低的话语，如同夜风拂过耳畔，带着不容抗拒的柔软力量。

叶先生：别抽。

方小姐没被吓着，甚至连惊讶都不曾表露，仿佛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

她知道每天自己晚上回来一直有人跟着。

他的跟踪技术并不拙劣，但方小姐还是会发现。或许是他故意露出马脚让她发现，又或许是她对他的存在太过敏感。他们心知肚明，却又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每晚回家的那一段路，叶先生和方小姐都会有点莫名的放松。他好开心，她也不是那般完全地厌恶他。

方小姐：不用你管我！

她瞧他仍是一身考究穿搭，摸着油头的发型，与自己的失魂落魄对比鲜明，赌气拿出火柴继续点烟。

下一秒，火柴与香烟同时被夺走，手腕骤然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扣住，继而被人用力一带。方小姐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天旋地转，稀里糊涂间竟已被他扛在了肩上。

方小姐：放我下来！

她双腿乱蹬。

叶先生：再乱动小心掉下来。

方小姐依旧不依不饶踢他。

叶先生：小心走光。

叶先生故意吓她。

见她不再乱动。

叶先生压低声音说道。

叶先生：我先送你回去。

叶先生：我怕他们可能盯上你了，你最近别去百乐门。

方小姐：我的事不用你管。

叶先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可不想我的女人横尸街头。

方小姐：我杀的就是你们这些狗汉奸，看见你我就反胃，死的怎么不是你，我求求你快去死，我讨厌你现在这个衣冠楚楚的走狗样。

方小姐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她几近失控地发泄着内心的愤怒与不甘，甚至带着一丝恨意，狠狠咬住了他的后背。那牙齿嵌入血肉的力道，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情感都倾注在这一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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