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名

方小姐：咬着它。

她递给他了一条卷了起来的帕子。

叶先生点点头，眼睛依然牢牢地粘在她身上。酒精的热度一点点涌上来，让他分不清到底是身上还心里更难受一些。

方小姐：我先给你脱了衣服。

方小姐说着就要去解他胸前的纽扣。他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那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一一她的手滚烫，手指纤细修长，和以前一模一样。

方小姐见他灼灼的盯着自己，整个人有些不自在。

叶先生：我自己来吧。

他松开了手，声音是往常的平静。

他脱下衣服，抬眼看她，却见她已经低着头熟练的给剪刀消毒，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破绽。

大衣柜镜子上的纱布微微泛黄，倒影在烛火中晃动，一会是她忙碌的身影，一会是少时那个眉目模糊的姑娘，一会是他自己。叶先生望向镜中自己扭曲的影子，那是一道被火烤化了的影子，摇摇欲坠。他想起每次望向她眼睛时的感觉一一像清澈见底的溪水，可他在那清亮的溪水中找不到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

方小姐：会有点疼，忍着点。

叶先生紧咬着牙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无论多么痛苦，他都必须忍受。

叶先生：…．嗯

外边的风呼呼作响，屋内，昏黄的灯光摇曳着。

叶先生的脸色苍白如纸，上半身裸露在外，肩膀处的伤口正不断地涌出鲜红的血液，那一抹刺目的红迅速蔓延开来，将周围的肌肤与布料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色。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艰难。

桌面上，一片狼藉，沾满鲜血的止血棉随意堆放，它们曾试图阻止那不断流失的生命之液，却显得力不从心。

方小姐正焦急地处理着他的伤口，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子弹取出来了，可是这血怎么也止不住。

方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她将消毒棉浸透了酒精，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叶先生肩膀的枪洞处塞去，试图止血。

酒精的刺激和伤口的疼痛让叶先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他仍然坚持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身体僵直，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扣住被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露出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到近乎透明，冷汗顺着他的额角蜿蜒而下，滴落在伤口和地面上，与血液混合在一起。

消毒棉带着酒精的刺激直接塞进血肉模糊的伤口，每一寸碰触都像烈火灼烧般剧痛，叶先生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鼻息间夹杂着隐忍的低哼，显然已经压抑到极限。

尽管如此，叶先生仍然咬紧牙关不发一语，半仰起头死命隐忍。

他不想在方小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也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屈服于这剧烈的痛苦。他的身体和意志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抗争。

方小姐看在眼里，动作稍稍停顿了一瞬，她知道叶先生正在经历什么，但她最终还是狠下心继续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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