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无名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这血才止住。

叶先生半坐着，靠着床榻，肩膀微塌，似乎此刻却因疼痛而显得脆弱，烛火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在深陷的眼窝里投下阴影。平日里刀子似的眼睛此刻像是阳光穿过打破了的玻璃，原本凌厉的目光被折射了成某种柔软而易碎的东西，隐约闪着泪光。

方小姐一抬头，便撞见他那令人心疼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疼惜，她慌忙往后退去，却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叶先生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后，无力地瘫倒在地。

方小姐：你别乱动。

方小姐踉跄一下，站稳后赶紧去扶住他。

靠近时，香烟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在狭小的房间里悄然弥漫，令人无从躲避。方小姐低垂着头，不敢再抬眼望向他。她甚至不敢深究，叶先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究竟是源自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还是又一个精心布下的圈套。空气仿佛凝滞，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个王队长把他送到自己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他在怀疑自己？或者是拿叶先生试探她！？又或者是叶先生和王队长一起做的局？那又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要抓自己早就抓了。

今日又是发生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受伤的？

一切的一切，方小姐一时想不明白。

方小姐：别乱动，小心伤口。

叶先生：嘶～

他似乎轻喘了一下，下一秒高大的身子朝她这边歪斜过来，倚靠在你的肩膀上。

方小姐刚想推开他。

靠得越近，血腥味越发浓烈起来。

方小姐想伤口又裂开了。

叶先生：有些疼，……没事，有点困了，我靠一会儿。

他轻飘飘抛来一句话，随后就又沉默了下去，他靠着方小姐，整个人还是不大安稳，像是想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方小姐一时不敢乱动，无意摸到他的手，才发现平日里温暖干燥的大手此刻竟异常冰凉，掌心蓄满了冷汗。

方小姐：是不是又裂开了？

方小姐：我再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叶先生：……嗯？没有……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叶先生：我就是有些困了……

叶先生似是疲惫至极，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抽离，话语含糊不清。他的半张脸埋在她的发间，轻轻嗅着那属于她的独特气息，而他的呼吸，却带着一丝灼烫，若有若无地喷洒在她的颈畔。

他晚上心跳本来就快，现在的速度更是快得不正常，方小姐尝试着推开他，刚有动作却似乎反倒引起他的痛处，整个人身体都绷起来。

叶先生：嘶……帮个忙，别乱动……疼……

她从未见过叶先生这般虚弱的模样，那恳求中夹杂着卑微的语气，小心翼翼得让人心生疼惜。

方小姐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却迟迟不敢低下头去看他的脸。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摇曳闪烁的烛火上，思绪仿佛被那微弱的光芒牵引着，飘向了无尽的远方。烛光映得她的神情恍惚而柔软，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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