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局中局之误会
许诺缓缓坐直身子,睁着一双水润润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木户加奈,“小姐姐,你是木户加奈对不对?”
“是的,只是你我好像...未曾见过...”木户加奈微微点了点头,既对她的身份以及她与许愿的关系感到好奇,又对她话里的熟稔感到疑惑不解。
听出她话里的疑问,许诺歪着头,一字一顿道:“你未曾见过我,可是...我早就见过你了啊...”
“小诺...”许愿心头一跳,赶忙拉住她,生怕她这会子说话不过脑子,一不小心说漏嘴,然后暴露了身份,“这姬先生见也见过了,眼看着天色不早,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好啊!”
许诺这会子脑子不清醒,一下子就被许愿转移了话题。她一想到要回去了,赶忙挣开许愿拉着的手,晃悠悠走到姬云浮跟前,往他手心里放了个装着幸运星折纸的玻璃小瓶子,笑道:“云浮,这是我折的小星星,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千万不要弄丢了!”
这幸运星所用的折纸木户加奈看不出特别之处,而许愿和姬云浮一眼便认了出来,却是出自许诺之手的明黄色符箓。
许愿眸光微闪,双拳微微握紧复又松开,而姬云浮则是领了许诺的好意,将手中的玻璃小瓶子妥善收好后,又想留几人小住几日,却被许愿婉言拒绝,直言不便叨扰。如此这般,姬云浮也不多做挽留,只说得空便多来坐坐,许愿听了点头应诺不提。
许愿和木户加奈分别后,便背着许诺回招待所,因着吹了风,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等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她已清醒了不少,不再是醉意朦胧的模样。
一进屋,许愿便关了门,放下许诺后,一双眼睛便直直盯着她,目光深邃,看得人后背发凉,心生惧意。许诺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而许愿又步步逼近,一退一进之下,没多久,许诺便退无可退,被堵在了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她紧紧攥着身上的天青色百褶裙,抿了抿唇,声音有些颤抖,“阿...阿愿,有什么事吗?”
许愿一脸沉痛,眼中似有几分疯狂之色,“为什么?你可以救我,救姬云浮,甚至是刘一苇,为什么不救他们?以你的能力,要救他们应该轻而易举!”
“既然你一直都在,为什么不救他们?如果爷爷当年没有被枪决,翻案平反也未可知!如果父亲当年没有被起哄闹事之人趁机杀害,母亲又怎会忧思郁结,郁郁而终?”
被他这样一通责难,许诺咬着唇,心里既委屈又难受!她本就是因为许家后人而存在的剑灵,许家后人有难,她又怎会见死不救,袖手旁观?
可许诺心里一着急,便有些语无伦次,分不清重点,颠来倒去地解释,“我没有,没有不救他们,真的,你要相信我!他们对我这么好,我又是许家的剑灵,怎么能不救他们?怎么会不救他们?”
“够了!”许愿眸光一冷,猛然往墙上砸了一拳,只听嘭的一声,许诺旁边的墙壁上似乎多了几道裂痕,而许愿的右手也是破了皮,流出不少猩红的血液。
他此时面红耳赤,目光冷冽,非但不听她解释,还动起手来,许诺着实被吓得不轻。
许诺眼圈一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觉得心口很疼很疼,就好像被人捅了一刀,鲜血淋淋不说,执刀之人犹觉不够解气,一个劲地转动刀柄绞着血肉,痛得人浑身冰冷,五内俱焚。
“臭小子,他们还活着!”许诺愤然大喝一声,随即便化为点点星光消散不见,只掉下一个与姬云浮手中相同的玻璃小瓶子,里面依旧装着一个幸运星。
许愿下意识伸手接住瓶子,脑中一片空白,只回荡着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口内喃喃道:“还活着?他们还活着?父亲和爷爷还活着?!!!”
他蓦地又哭又笑,哭得淋漓尽致,笑得癫狂痴傻,待他哭够了笑够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屋子里哪里还有许诺的踪影?
许愿后知后觉,终于知道自己做了怎样一件愚蠢又混蛋的错事!可任他如何认错道歉,如何故技重施,许诺也没有再出现,而他胸前的玄青剑也毫无反应。他忽然意识到,她或许已经走了,再也不理他了……
只能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人在冲动不理智的时候,总是会伤害身边的人。误会解开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和好如初。而很多时候往往覆水难收,恨错难返,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无法挽回!所以,这人啊,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莽撞冲动!
北京某胡同一四合院内,许一城拉着许和平暗戳戳蹲在柱子后面,观察着在庭院花园中莳花弄草的许诺,眉头皱得死死,几乎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拿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许和平,小声道:“臭小子,你有没有发现,她这几天很奇怪?”
许和平抬手扶了扶眼镜,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园中那抹倩影,温温吞吞道:“是有些奇怪!她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可您看看这园中的花花草草,长势太过迅猛,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是云南的西双版纳!”
“还有,我发现她这几天饭量特别大,就连从来不碰的荷兰豆也吃得干干净净!另外,这丫头话也变少了,整天不是画符,就是摆弄这些花草,也忒安静了些!”
许一城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锐利,表情严肃,道:“你小子倒是眼毒!不会是你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吧?”
“绝对没有的事!”许和平猛然摇了摇头,仔细回想了下这几日的言行举止,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父亲,您可别冤枉我,我可是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滴酒不沾,只喝茶解闷的。”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狐疑道:“不会是您偷偷抽烟让丫头瞧见了吧?”
“滚犊子!”许一城猛地抬手对着他的脑门敲了一下,又踢了踢他的脚,沉声道:“自从知道小丫头不喜欢烟草味,我早就把烟给戒了。你看看,咱家哪里能找到烟蒂烟灰缸这些个东西,啊?”
许和平知道自己分析的方向错了,赶忙轻声软语地哄了哄自家老父亲,一个劲地赔礼道歉。许一城听了,并不买他的账,骂道:“臭小子,现下找出丫头生闷气的原因方是正理,别给我这般低声下气,平白惹人嫌!”
唉,合着我说错话再主动道歉还错了不成?也是,自从丫头回来后,我这地位可不就是又往后排了排?哦不,我这地位好像一直都在食物链的底端,压根就没升过!算了,谁让丫头如此乖觉讨喜,惹人疼爱呢?我啊,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父亲,你看丫头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许愿那小子,丫头的性子你也知道,最是柔善绵软,不与人争是非的,定是许愿这小子做了什么混账事才惹得丫头生气了!”
闻言,许一城斜睨了他一眼,阴恻恻道:“若果真如此,日后相见,老子非让他脱一层皮不可!到时候,你若拦我,可是要同罪论处的!”
接收到自家老父亲的言语暗示,许和平立马撸起袖子,表起了忠心,“拦?我拦您做什么?到时候我跟您一起削他,保证绝不手软!”
“算你识相!”
“那是!咱俩谁跟谁啊,您说是不是?”
“行了,别贫了!”许一城又抬腿踢了他一脚,催促道:“咱们还是过去探探她的口风,这整天闷在心里也不是事儿...”
许和平点了点头,赶忙随着自家老父亲走了过去,却见她不知何时蹲在草地上拔着草,神色愤然,口内喃喃道:“臭小子...混蛋...混蛋...臭小子……”
“臭小子是谁?”许一城压低声音,试探性问道。
许诺拧着眉头,手下一个用力,又是一大把青草,“哼,许愿!”
许一城深深剜了许和平一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看得许和平缩了缩脖子,堪堪移开视线。他摸了摸鼻子,继续问道:“混蛋又是谁?”
“哼,许愿...”
这回百分之百确认后,许一城几乎吹胡子瞪眼,厉声道:“果然是许愿那臭小子!”
“父亲,您消消气,别气坏身子!”许和平见他怒目圆睁,赶忙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生怕他气得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