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礼尚往来

宁国府替秦可卿出殡的队伍浩浩汤汤,绵延数里,排场之大,人员之冗杂自不必说,该到场的、不该到场的凑了个齐全!可这丧仪办得再怎么体面又如何?死了的人终究是死了,就连最后一程也走得不干不净,成了活着的人算计利用的幌子……

水溶(字孝谦):(盯着似是凭栏远眺的人看了半晌,扯了扯嘴角,眸光微敛)听说除了帛金,你还让小鱼儿往宁国府送了份亲手抄录的《金刚经》?

水溶(字孝谦):

林岱昱(字天曜):(略一颔首,走回桌边坐下,径自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方才抬眸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水溶(字孝谦):有这好东西怎么不给我?送去贾府?(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没得糟蹋好东西!

林岱昱(字天曜):(哑然失笑)我府上还有百八十份《金刚经》,孝谦想超度的话,全部给你也不是不行。

水溶(字孝谦):(听出言外之意也不恼,只挑眉笑了笑,一脸的骄矜得意)合着在天曜眼中本王竟是个祸害?长命百岁千岁的那种~

林岱昱(字天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水溶(字孝谦):不过话说回来,你没事抄那么多经文干嘛?好玩还是闲得慌?

林岱昱(字天曜):(微垂着眉眼,声音缥缈得不真实)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两年死的人…太多太多了……

林岱昱(字天曜):

水溶(字孝谦):(一怔,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未免他继续神伤,斟酌着开口道)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保家卫国,死得其所!活下来的将士修生养息,将来找机会报仇雪恨,如此方才不辜负他们的牺牲和信任。

水溶(字孝谦):(克扣粮草!拖延援兵!甚至在盔甲兵器上偷工减料!持续两年的仗又有多少士兵是死于自己人的贪婪和龌龊里!)

林岱昱(字天曜):(目光陡然狠厉)呵!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谁也逃不掉!

水溶(字孝谦):(不希望他沉浸在愤恨里,眼珠一转,转移话题)秦氏虽是你侄儿媳妇,但你与她素未谋面,这《金刚经》又不是顺手送的,你可怜她?

林岱昱(字天曜):不,惋惜罢了。

林岱昱(字天曜):寻常人家艳羡的幸福美满,于她而言不过是困囿身心,煎熬折磨的炼狱。只愿她来世投生到一个好人家,是否锦衣玉食倒是其次,若能一辈子平平安安,也够了。

水溶(字孝谦):(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水溶(字孝谦):贫家女嫁作高门妇,看着风光,旁人又哪里知道,除了门口那对石狮子,宁国府还有什么是干净的?

水溶(字孝谦):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秦氏的贴身婢女一个比一个有情有义,胆识过人。这又是触柱而亡,又是愿为义女,摔丧驾灵的。要说她们不知道半点内情,怕是傻子都不信。

林岱昱(字天曜):含垢忍辱?她想报仇!

水溶(字孝谦):不错,我让人试探过了。(猝然一笑)蚍蜉虽小,但只要给个机会,怎么也得把这棵树咬下一块肉来!

林岱昱(字天曜):我说你前阵子怎么心血来潮让我配药,原来是有大用啊~

林岱昱(字天曜):这个报应,想来比剖心剜肉还要让贾珍痛苦不堪。但诛心嘛,仅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水溶(字孝谦):所以我让那边的暗线稍加提点,必要时相助一二。这水既然已经趟了,那搅得浑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水溶(字孝谦):天曜~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林岱昱(字天曜):(见着平日里只要坑不死就把对方往死里坑的腹黑盟友这会子眯着眼笑得又是得意又是求夸奖的满心期待,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岱昱(字天曜):(没眼看啊…没眼看……)

林岱昱(字天曜):(没好气地推开他凑上来的笑脸,嘴上嫌弃,清隽眉眼却是褪去生人勿近的冷厉,染上星点笑意)说你胖你还喘了是吧?你给我严肃点!

水溶(字孝谦):是是是,天曜说的都对~

水溶(字孝谦):(唉,自己选的人还能怎么办?继续宠着呗~)

除非皇帝下旨,否则王公大臣不得随意参加普通人的葬礼,这是历来不成文的规矩,而御赐之物不可随身佩戴亦不得随手赠予他人,这也是规矩!

北静王水溶今儿个偏偏犯了两条,既带领四王八公堂而皇之地出席秦可卿的出殡仪式,还将手腕上皇帝前不久意为拉拢赐下的鹡鸰香念珠随手摘下,转赠给了贾宝玉这个黄口小儿。这不仅仅是对当朝皇帝的蔑视不敬,更是向旁人传递一个讯息~他北静王“坚定不移”地站在太上皇这一派不动摇!

林岱昱(字天曜):为了把水搅浑,所以你又是亲设路祭,又是送念珠的。四王八公此番拧成一股绳,太上皇是乐见其成,但皇上这会子怕是要恨死你了。

水溶(字孝谦):既然身在局中,这靶子就该有当靶子的觉悟。在上位者的博弈里,一颗棋子若是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可就离死不远了。

水溶(字孝谦):反正不管我做什么,皇上都容不下我,既然如此,再嚣张一点又何妨?怎么说我这背后还有座大山,这个时候不仗势欺人,难道还要等到老家伙咽气不成?

水溶(字孝谦):你放心,我有分寸,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没有稳操胜券的把握,那位还不敢动我!

林岱昱(字天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水溶(字孝谦):(勾了勾唇,深湛眉眼雀跃着亮晶晶的欣然,尾巴几乎翘到天上)天曜果然是最懂我的人!我可从来不是个任人拿捏混吃等死的软柿子!

林岱昱(字天曜):(剑眉微扬)也是,要说扮猪吃老虎,就数你最厉害了~

林岱昱(字天曜):想当初我可是被你这纯良无害的温润骗了一回,输得虽不算惨,但也是印象深刻啊~

水溶(字孝谦):(闻言慌乱了一瞬,赶忙出声解释)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看起来比旁人有趣得多了,这才用苦肉计跟你套近乎,绝对不是故意戏耍!

林岱昱(字天曜):哦?终于承认骗我了?

水溶(字孝谦):大丈夫敢作敢当,这有什么不能…(后知后觉,皱了皱鼻子,就差把委屈可怜写在脸上)好你个天曜!居然诈我?!!!

林岱昱(字天曜):(握拳放在唇边掩饰笑意)这叫礼尚往来,我们扯平了。

水溶(字孝谦):(说好的不记仇呢?可为什么这睚眦必报的性子本王非但不反感,甚至还觉得可亲可爱?啧!果然是中毒不轻啊……)

林岱昱(字天曜):既然太上皇选了贾家来当这个出头鸟,那么再过不久,宫里也该有动静了吧?

水溶(字孝谦):那是自然。不如你来猜猜,是贾元春晋封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的圣旨快,还是他们巴结你更快?

林岱昱(字天曜):将欲取之,必固予之。比起太上皇的倚老卖老,皇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倒是使得越发顺溜了。

水溶(字孝谦):所以你认为是后者?

林岱昱(字天曜):(含笑点头)既然贾氏晋封的旨意是不下也得下,那么这何时颁布就显得尤为重要。

林岱昱(字天曜):有道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喜上加喜未见得就是好事。

水溶(字孝谦):乐极生悲?呵,有意思!

水溶(字孝谦):(冷笑)福兮祸所依,看来贾政接下来这个生辰怕是不好过了。

林岱昱(字天曜):(见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询问的意思一览无余,不禁低眉笑了笑)放心,最多让人送些例礼过去。有这个时间凑热闹,还不如多做几道温补药膳给箬箬吃。

水溶(字孝谦):嫣箬那丫头现在壮得跟头牛似的,再进补下去还嫁得出去吗?

林岱昱(字天曜):不过冬至应应景,哪里就使不得了?还有,身强体健正好,你再说她一句壮试试?

水溶(字孝谦):(糟了!一时秃噜嘴,倒忘了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来着!)

水溶(字孝谦):那什么……药膳有我的份不?

林岱昱(字天曜):有是有,先把账结了。

水溶(字孝谦):(一把握住对方梅骨般修长匀称的手,深觉眼前墨色瞳仁里的狡黠怎么看怎么有趣)你我什么交情?还用得着来这招?

林岱昱(字天曜):谈感情伤钱~

水溶(字孝谦):行!(见他一点也不上道,遗憾地磨了磨后槽牙,把脖子上贴身带着的羊脂玉质阴阳双鱼佩拆下一半递了过去)呐,这个抵得上本王全部身家,把我打包带走绰绰有余,你敢要?

林岱昱(字天曜):有何不敢?不要白不要~

水溶(字孝谦):(勾唇一笑,神采飞扬)很好!

水溶(字孝谦):(既然接了本王这家传玉佩,来日可别反悔啊,天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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