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阴谋
锦觅找到彦佑的时候,他酒意正酣,再加上锦觅表达得不清不楚,他便以为这是求爱不得的小葡萄要给天后那宝贝疙瘩似的凤凰儿子下药。
他自认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以德报怨是什么,不存在的!难得有机会同时给天后和穗禾添堵,彦佑心中畅快自不必说,麻溜地跟老鸨要了那药性最强药效最久的销魂散,然后一股脑儿塞给了锦觅,末了还不忘嘱咐她若还有需要欢迎随时来找他云云……
润玉布完今夜的星宿,望着星光璀璨的天幕看了一会,转身打算离开,便见锦觅站在了远处的柱子旁,无声无息,却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面色冷峻,眸光微沉,布星台同前世的璇玑宫一样,是那幽暗清冷,人迹罕至的所在,无事不登三宝殿,素来毫无交集的锦觅突然出现在这里,动机已然耐人寻味。
“男女有别,水神请自便,恕不奉陪!”
不管她出现在这里目的为何,润玉都不想与她有过多牵扯,前世种种早已如过眼云烟,既已释怀,何必纠缠?
“夜神大殿怎么知道我是水神,而不是其他女仙?”锦觅笑着走上前来,惊诧于他眼光独到的同时,瞧着他霁月清风的谦谦君子之态,不自觉起了攀谈之心。
润玉后退几步,拉开到距离她十步远方才停了下来,声音更是冷淡了几分。
“素衣缟冠,却又头戴凤翎,这天界除了火神未婚妻,洛湘府现任水神,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此事无关眼力,常识罢了!水神既有婚约在身,与其他男子有过多接触怕是有损清誉,且在下已有心上人,不便多留,告辞!”
话说到这份上,拒绝接触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奈何眼力见这东西锦觅素来没有。她一心只想着旭凤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双臂一展,拦住了他的去路。
“夜神大殿留步!听闻大殿喜欢桂花,我这儿正好有两壶上好的桂花酿,自古美酒赠英杰,大殿既与凤凰是同道中人,此番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同道中人?呵!璇玑宫里的桂花树不过是因着阿珩喜欢吃桂花糕,为了方便取材制作,这才种下几棵,与栖梧宫所植桂树那蟾宫折桂的寓意可大不相同。再者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桂花了,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却不曾想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他对桂花情有独钟。
润玉并未伸手去接那递过来的酒壶,而是侧过身子,冷声道:“润玉自认同洛湘府并无交情,何来这借花献佛一说?水神如此殷勤,莫不是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用心?”
他的语气极尽幽淡,若仔细分辨不难察觉出其中的不耐,可锦觅是谁?说委婉点是不懂得察言观色,说难听点就是人蠢没脑子,不知脸皮为何物。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连着被拒绝了两次,锦觅依旧不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她笑了笑,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又凑了过来。
“大殿说笑了,这你方才也说了,我如今是凤……二殿下的未婚妻,换句话说就是夜神大殿的弟妹。这既然都是一家人,大殿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左右这桂花酿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权当是未来弟妹给的见面礼,如何?”
她如此不遗余力,硬是要自己收下这桂花酿,莫非……
似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润玉在锦觅略显惊讶的目光中接过其中一壶酒,拧开壶塞低头轻嗅一口,脸色微变。
旭凤!!!我润玉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为了算计我,竟不惜把自己的未婚妻往外推,还敢拿栖梧宫特制的桂花酿来下药!呵,该说你艺高人胆大还是该说你有恃无恐,狂妄至极!
可惜,你算漏了我识得这桂花酿,更算漏了我通晓岐黄之术。跟阿珩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我若连这拙劣的催情之物都分辨不出来,当真是学艺不精,有负师恩!
一刻钟前……
“主人,现在时辰尚早,不如咱们到布星台逛逛?算算时间,小主人也该忙完了。”
眼看着自家主人即将步入寝殿,火耳赶忙开口叫住,在她转身看来的瞬间敛去了脸上的焦急,状似无意道。
“布星台?你确定?”珩霜一眨不眨地看着火耳,对于这个提议显然很是意外。
要知道,每次去布星台,站在那除了一条路几乎四周悬空的高台之上,她是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的好吗?
她的本体是龙没错,会飞也没错,可天空是她的主场,化为真身在空中遨游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只要一站在又高又能望见“深渊”的地方,她恐高的毛病就显露无遗。布星台恰好符合这一点,所以平日里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她是宁愿待在璇玑宫一边绣花一边等人,也不想去体会秒变软脚虾的感觉。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珩霜秀眉微挑,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有猫腻,“好端端地去那里做什么,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他能说不久前到处晃悠的时候一不小心路过洛湘府,不仅无意间撞见了某人下药的全过程,还看见她鬼鬼祟祟去了栖梧宫然后又往布星台去了吗?他能说担心小主人惨遭毒手,哦不,应该是怒不可遏之下抑制不住戾气跑到栖梧宫把傻鸟揍得连亲娘都不认识吗?
不不不,这些事尚未查明前因后果,若贸然禀告主人,依着她护短的性子,还不得立马把栖梧宫给夷为平地?以小主人的聪慧机敏,这会子去往布星台,想来便能见证一场阴谋的揭穿!
“哎呀,主人~,去嘛去嘛,有小主人在,恐高算什么!”
火耳撒娇似的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嗓音极尽软糯,末了还不忘拿出自家主人每次去往布星台必戴的玄光绫,笑得很是人畜无害,“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秘密武器吗?”
罢了,既然他不想说,那便不问了,左右他还能害了自己不成?
“好好好,去就去,谁怕谁?”
珩霜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指尖微动,火耳手中的玄光绫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然覆在了双眼之上。
这玄光绫是火耳照着某部凡间热销话本专程跑到冥界黄泉,用那里的玄光中和玉清境的玄穹之光,再辅以深海鲛绡炼制而成,戴着虽然目不视物,但并不影响走路,脚一触地,路自在脚下。
见他喝都没喝一口就把塞子重新塞了回去,锦觅眸光微闪,语气急切却又隐隐带着与之自相矛盾的庆幸,“这桂花酿醇香不冽,后劲也不大,喝上几口便唇齿留香,大殿怎么不尝尝?若是怕喝得不够尽兴,我这里还有一壶。”
“润玉酒量浅薄,这等精心酿制的美酒,怕是无福消受!水神好意在下心领,告辞!”
润玉说着便把桂花酿放在地上,不料锦觅这一根筋的蠢货竟然以为桂花酿不喝下肚那泼在身上也一样好使,于是迅速拧开壶塞扬手就朝他泼了过去。
这种程度的攻击虽然猝不及防但对于眼疾手快的润玉来说压根不存在威胁,只见他抬手一拂,泼洒而来的酒液便尽数返回,劈头盖脸浇了锦觅一身,比之落汤鸡,也不过如此。
锦·落汤鸡·觅一阵尖叫,忙不迭在身上胡乱拍着,正想开口谴责润玉便被一道赤红色流光击中,扑通一声昏睡在地。
润玉似有所觉,抬眸看去,便见双眼覆绫的珩霜缓步往这边走来,润玉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跟火耳使眼色,便见他一个瞬移在昏倒在地的锦觅跟前站定,随即摇着头一脸嫌弃。
“啧啧啧,这清奇的脑回路是怎么想出‘泼上身等同于喝下肚’这么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世间难题的,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蠢花配傻鸟,实乃绝配!就这脑子还敢对小主人下药,早点投胎不是更省事?”
“下药?!!!怎么回事?”珩霜抬手在眼前轻轻一拂,玄光绫蓦然掩去踪影,她瞬移至两人身侧,淡淡扫了眼躺在地上没什么形象可言的锦觅和一边的瓷白酒壶,目光最终落在火耳身上,“酒里所下之药是哪种药?”
男子会给女子下什么药,一般常见的也就那几样,同理亦然!珩霜秀眉微蹙,心底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垂在身侧的右手紧握成拳,却在下一刻被一双温润细腻的手掰开,十指相扣,不留余地。
火耳一边暗戳戳朝润玉竖起来了大拇指,一边回道:“应是那凡间烟花之地常用的虎狼之药,不仅催情还有助孕的功效,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捡了那张包药粉的牛皮纸,主人你要不要再看看?”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在凡间游历那些年,火耳跟在珩霜身边耳濡目染,岐黄之术自然有所涉猎,加之有段时间对话本里时常提及的蒙汗药、媚药之类的药物甚是感兴趣,于是便稍加研究了一番,故而认得那药粉为何物于他而言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