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之业火
孟喃:(趁着天降大雨回车里避雨的工夫,猛踩油门摆脱那几个因为所谓的躲避出逃病人李乔而把保险杠撞坏然后趁机讹诈的地痞无赖)
尤佳:(一脸兴奋崇拜,就差来个海豹式鼓掌)孟医生,你刚才真的好酷啊!帅呆了!
孟喃:(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自觉抚了抚唇角,眼角眉梢浸染笑意,脑海中蓦然闪现初见的场景)
二十多天前,久山疗养院……
尤佳:(抱着一堆档案悠闲走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脚步很是轻快)
尤佳:
尤佳:(走到转角处忽觉眼前一阵风掠过,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不明人士扯着胳膊躲进墙边角落)!!!
孟喃:嘘!(捂住她的嘴巴,小声解释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尤佳:(眨了眨眼睛,睫毛颤动,像那扑闪的蝶翼)
孟喃:你别大声喊叫,我就松开,好吗?
尤佳:(眨眼回应)
孟喃:(松开手,诚恳道歉)抱歉,吓到你了。
尤佳:没事~(抱紧怀中档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医生还是?
孟喃:哦,这个啊……(低头扫了眼身上的白大褂,心想真是出师不利,穿着病号服假扮患者被追,现在还被追,果然出门还是要翻翻黄历才行~)我是来应聘心理医生的,穿这个就是提前适应一下。
尤佳:原来如此~(点头轻笑)
尤佳:擦擦汗吧~(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不过你跑这么快,是有病人在追你吗?
孟喃:(擦着汗的手停顿了一下)啊,对,我发现病人们还挺热情的。
尤佳:确实,他们有些时候很可爱~
孟喃:(看她笑容甜美,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不耐和嫌弃,蓦然触动)
孟喃:(扫了眼胸牌)你叫尤佳是吧?
尤佳:(点了点头)嗯,你呢?
孟喃:孟喃,很高兴认识你~
回忆戛然而止,时间回到现在……
尤佳:孟医生?你怎么了?
孟喃:没事。(伸长手摸了摸她凑过来的脑袋,动作自然,毫不扭捏)
坐在副驾驶位的穆思凡皱了皱眉,联想起前几天看到他触摸女病人手背的场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她越发坚定孟喃是个色狼的猜测。
穆思凡还没来得及出声指责,坐在后座的李乔忽然大喊大叫说要回去,甚至想要抢夺方向盘,接着她就浑身像被火烧一样滚烫,手死死按着喉咙,皮肤也开始发黑。
由于李乔的反常,孟喃只好掉头,又在尤佳的指引下走另一条新开通的公路,但还是行不通,李乔的体温又开始不正常快速升高,淋雨发烧显然不可能达到这种像是人体自燃的高温。开着车经过几次反复实验后,孟喃心底有了个猜测。之后几人只好先不回疗养院,暂时在附近一家宾馆住下。
尤佳:(安顿李乔洗漱睡下,随后来到客厅,见他还在查资料,问道)孟医生,你该不会在查人体自燃的资料吧?
孟喃:(修长手指轻点桌面)没错,但仔细一想,这些跟李乔的情况也不相符。你对她的情况了解多少?
尤佳:她是主动来到疗养院的,一开始不吵不闹,总喜欢看着窗外。之后有一次在走廊上看到李医生为病人康复训练贴的红胶带后,李乔就出现了跟现在一样的反应。
尤佳:(神秘兮兮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地上被橙红灯光映照的地板,披散的长发垂落下来)你说会不会所有红色带状的东西在她眼里都跟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就像《业火》里让人无法逃离的四门四道?
尤佳:
孟喃:(按捺住心底想要替她将头发别到而后的冲动,抿了抿唇)业火?
尤佳:嗯,《业火》是李乔封笔前最后一部也是最有名的著作,充满魔幻色彩,讲的是牛头马面按生死簿收命的故事。
尤佳: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三章,讲的是一个老千被他们布下四门四道类似于结界的死封,最终在劫难逃,被活活烧死的剧情。
孟喃:(转着签字笔,挑了挑眉)结界?
尤佳:对啊,创意很新颖吧!
孟喃:(若有所思,随后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表情难得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当初把她送到疗养院的是谁?
尤佳:(垂眸想了想)唔,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据她说,李乔毕业后跟朋友合作,一起给出版社供稿,两人关系很好,几乎形影不离,就住在友爱公寓。
尤佳:她朋友叫张霞,在李乔封笔前跳楼自杀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总感觉时间上太过巧合,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孟喃:(见她嘴巴鼓鼓的,说不出的软萌可爱,终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眉眼含笑)你说的这些信息非常关键,对我来说很有帮助。
尤佳:(口齿不清)柿媽?呐舅郝~
孟喃:(握拳放在唇边掩饰笑意)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跟活档案似的。
尤佳:我们疗养院的护士虽然一般不用轮岗,基本上都是专门负责几个病人,但是我很喜欢《业火》这部小说,所以就对李乔关注多点儿。
孟喃:原来如此~
隔天早上,宾馆客房内……
孟喃:(缓缓睁开眼睛,不同于以往长时间通感后的精神萎靡,整个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刚想伸个懒腰,忽然惊觉怀里抱着个温热娇软的躯体,低头一看,吓得差点咬了舌头)!!!
孟喃:(蓦然想起昨晚半夜有个香香软软的物体滚到怀里,抱着还挺舒服,再加上太过疲惫,脑子也不清醒,于是乎没有推开)
孟喃:(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吐气如兰,馨香入鼻,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将她小心翼翼抱回床上,然后轻手轻脚溜进洗手间)
孟喃:(站在洗手盆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碎发被汗水浸湿软软贴在脸上,耳根的红晕几乎蔓延到脖子,再加上呼吸急促,心如擂鼓,俨然一副少男怀春的羞涩模样)我艹!这是我?!!!
孟喃:(确认许久后,默默捂住脸)
根据昨晚通感读取到的记忆感知并结合尤佳提供的线索,孟喃大胆推测导致李乔发病的结界是圆形,这一点刚好跟她的笔名“句读”相吻合。而久山疗养院不在圆圈范围内的原因,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范围在不断缩小,这样李乔逃离疗养院也就说的通了。
穆思凡:(不以为然)你说的这些根本没有实质依据,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
穆思凡: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人带回疗养院,不然主任问起来怎么跟她交代?万一出了事你负的了责吗?
孟喃:(差点气笑)回去就能解决问题?恐怕在半路上李乔不是被烧傻就是把自己活活逼死!
尤佳:我觉得孟医生说的对,真相不就是根据线索大胆推测再小心求证吗?
尤佳:(伸手指向孟喃捏在手上的地图)况且李乔之前和张霞租住的友爱公寓位置刚好就在圆心,这不就说明那里是一切的源头吗?总不能是巧合吧?
孟喃:(竖起拇指,连连点头附和)尤佳说的没错,多个巧合就是必然。
穆思凡:(慢慢相信,最终松口)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
之后,三人带着李乔赶到友爱公寓。一下车,李乔的神志清醒了很多,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她跑到公寓楼下的天井盖上站着,然后一脸悲伤地望着七楼走廊。
孟喃灵光一闪,和尤佳对视一眼,随后让穆思凡在下面照看李乔,齐齐跑上七楼,踹开了其中一间公寓锈迹斑斑的铁门。
根据屋子里找到的东西,孟喃很快通过通感侧写,了解到李乔和张霞所有的故事。
原来,两人在大学图书馆因为喜欢同一本书而相识并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之后李乔和张霞签订了一份共用“句读”笔名创作并共享著作权的合作协议,但由于后者内向不善交际,所有应酬都是李乔负责。
随着“句读”的作品越来越受欢迎, 李乔独占所有,名利双收,而张霞却沦为写作机器,变得抑郁,整天生活在痛苦中,最终怀着怨恨和绝望跳楼自杀。
孟喃:(因为通感带来的感同身受,大脑被铺天盖地的悲愤怨恨折磨得像是要炸开一样,头痛欲裂,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
尤佳:(眼疾手快扶着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只动作轻柔地给对方太阳穴按摩)
孟喃:(忽然觉得有股无形而温和的力量通过肌肤接触传递到胀痛的头部,渐渐缓解了所有的不适)
孟喃:(一时间福至心灵,有些明白昨晚为什么没有把她推开……)
孟喃:(缓解使用特殊能力后遗症的药吗?这就是你的秘密?尤佳……)
尤佳:(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金手指,依旧专心按摩)
孟喃:(抬眼看着她温柔似水的双眸,心底不可抑制地一软)
尤佳:(似有所觉,嫣然一笑)
很快,李乔因为圆圈结界缩小到圆心而被滔天业火灼烧得昏死过去,就像是被地狱之火洗去了一身罪孽,一如《业火》里的结局。
被带回疗养院的李乔醒来后,只愿意跟同样看得见业火结界的孟喃说话,一番交谈并深思熟虑后,她做了个决定……
不久后,久山市媒体发布了著名作家李乔的一则声明,其名下作品均为张霞所著,所有收入将全部移交给对方家属。
业火涤荡,幡然悔悟,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