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麦芽
环境清幽宜人的雅苑内,顾如琢谢绝了两位兄长的帮忙,径自将换洗衣物、银钱、惯常药物等等物什收拾好放入乾坤袋中,随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转过身来一看,两位哥哥虽缄默不语,可脸上的神情不可谓不严肃!
她心中了然,抬脚走过去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挽着一人的胳膊,说道:“大哥,二哥,反正叔父只说出去历练一个月,并没有明确的任务,那等我到兰陵送完东西,随便四处走一走,玩一玩,再吃个尽兴就好了。”
“左右我穿着一身蓝氏家袍,等闲之辈也不敢无端找我麻烦。再说了,我的修为虽然不在高手之列,却也不算低,对上一般人也尽够了,所以你们真的不必太过担心!”
话虽如此,可她到底涉世未深,许多人情世故并非早熟一些就能懂得的。如此这般,叫他们如何放心?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这么小,我们如何能放心?”
“大哥,二哥,没事的!别忘了,我还有这个。”说完,顾如琢腰封上系着的那串金色铃铛便叮铃铃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响亮,很是悦耳。
原来顾如琢腰间的那串金色铃铛并不是不会响,唯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发出声响,比如注入灵力的时候……
这铃铛虽是件不可多得的法器,但主要作用还是在于布设防御结界和压制对手,并非攻击性的武器。一旦遇到危险,也只能被动抵挡,拖延时间,一旦灵力耗尽,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可是……”
“好哥哥,别可是了!”顾如琢冲两人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他们的胳膊,软软道:“反正就一个月而已,又不是三年五载的,你们就不要再‘可是’、‘但是’了。相信我,好吗?”
蓝忘机和蓝曦臣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终是点了点头。
“哥哥最好了!”顾如琢笑逐颜开,微微起身在两人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尽管不是第一次,轻绵柔软的触感还是让两人耳根微红,羞赧不已。
“咳……”蓝忘机轻咳一声,稍稍移开视线,“漪漪,信号弹带了没有?”
见她点了点头,蓝忘机摊开手,继续说道:“不如多带几个,有备无患。”
“唔,不要!”顾如琢一边说着,一边很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还合上他的手,推了回去,“又不能当烟花玩,带那么多做什么。况且,若有什么突发状况,哪里那么巧,正好有咱们家的前辈在附近?与其寄希望于这个,我还是更相信自己。再怎么说,我这碎霜也不是吃素的!”
碎霜是顾如琢随身佩剑的名字,剑身冰蓝,零星点缀着卷云纹饰,是她的本命法器。倘若配合着水系术法使用,则威力巨大,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值得一提的是,这顾如琢除了木系术法,恰好最擅长水系术法,所以她这份满满的自信并非盲目,而是有所依凭的。
顾如琢所说的道理,蓝忘机自然是清楚明白的,只是她此番孤身一人前往兰陵,他有诸多放不下的忧虑盘绕心中,也就忽略了许多浅显的东西。
一旁的蓝曦臣弯唇浅笑,一脸宠溺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这厢蓝忘机默默收起手中火折子般大小的信号弹,转而拿出了一沓符箓,“既是如此,那把这个带上,如何?”
“好啊!”
顾如琢唇角一勾,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她兴冲冲接过符箓,然后放到桌上分门别类起来。
这沓符箓,要数传送的、隐身的、驱邪避凶的最多,她每样都拣了十几二十张,剩下的又重新叠好,放到了蓝忘机手中,“二哥,我拿够了,这些你先收着,等改天我用完了,再找你拿!”
“好~”蓝忘机略一颔首,依言收好余下的符箓,唇角似漾开一抹如花笑靥。
“漪漪,你这回怎么不客气了?”蓝曦臣抬手捏了捏顾如琢小巧挺秀的鼻子,温声道。
闻言,顾如琢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耸肩,“唉,谁让我画的符箓没有二哥画的好呢!”
这句确是大实话,顾如琢虽擅长水木两系术法,可画符这一门修仙世家的基本功却是差强人意,她画出来的符用是能用,可效力却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使用时所需耗费的灵力也是极多的。所以若非必要,她通常都是坐享其成,而不是亲自动手……
蓝曦臣抿嘴一笑,冲她晃了晃手指,语气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温柔宠溺,“你啊你……”
顾如琢回以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秀眉微挑,“大哥,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啊?”
“你这个鬼精灵,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蓝曦臣一边说着,一边抽回手,忍不住再一次捏了捏她的鼻子,手上的力道依旧轻柔无比。
“谁让你是大哥呢?不等着你等谁啊!”
顾如琢这话的口气理所当然,却也不无道理。蓝曦臣看了眼一旁的二弟,见他也是一脸的赞同,于是笑着摇了摇头,温声应道:“好好好,都依你!”
君子远庖厨,但这一点在蓝曦臣这里是不存在的,因着自家小妹爱吃甜食,他隔三差五便会做些甜品点心送到雅苑。这次顾如琢需外出一月之久,蓝曦臣担心她吃不惯外面的零嘴,于是特意在小厨房做了一大锅香甜可口的麦芽糖,如今便派上了用场。
他眉眼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从乾坤袋中拿出用油纸打包好的三包麦芽糖,温声道:“这些麦芽糖你且带着解馋,切记不可多食,若一时贪吃不正经吃饭,回来瘦了的话,我可是要罚你的。”
“罚什么?”顾如琢笑着把麦芽糖收进乾坤袋,顺着他的话问道。
“唔……就罚你……”蓝曦臣凝眸沉思片刻,倏地将目光转向蓝忘机,只见他勾了勾唇角,接着说道:“罚你一年不许吃兄长做的糕点~”
“好啊,一言为定!”被捏了七寸的顾如琢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抱着蓝忘机的胳膊靠在他身上,笑得眉眼弯弯。她虽然爱吃甜的,可也没有拿零嘴当饭吃的癖好,所以这个惩罚……
翌日,趁着大哥二哥都在叔父那里,顾如琢悄悄来到了藏书阁,甫一进门,便见魏无羡无精打采地趴在书案上,要他好好抄书是绝对不可能的,百无聊赖地涂涂画画抑或发呆出神倒是可以考虑。
顾如琢双手环胸站在魏无羡身后,看着案上栩栩如生的玉兰花,秀眉微扬,轻笑道:“魏无羡,这么有兴致,看来你在这待得不错嘛!”
闻言,魏无羡蓦然转过头来,一把抓住顾如琢的衣袖,眼中迸发出比见到亲人还要明显的激动和欣喜,“唔唔唔唔唔唔……”
见状,顾如琢噗嗤一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老实地待着了,她拍了拍魏无羡攥着衣袖的手,随后解了禁言术,“魏无羡,你又得罪我二哥了?说来听听,让我高兴高兴!”
魏无羡轻哼一声,也不恼,只盯着她看了一会,唇角含笑道:“漪漪,你说这人与人之间怎么差别那么大呢?蓝湛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古板,惜字如金,不爱搭理人,还整天板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似的。”
“再看看你……”魏无羡顿了顿,见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好奇,心中微软,忍不住伸手揉捏起她的脸颊,继续说道:“漪漪软萌可爱,一看就让人喜欢得紧,更别说天资聪颖,兴趣爱好甚是广泛,与我志趣相投,相见恨晚。怎么看你都更像是我云梦莲花坞的人,唉,漪漪,你说你是不是投错胎了?”
听到这话,顾如琢立马不乐意了,她猛然拍掉他的手,气鼓鼓道:“呸呸呸!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二哥最好了,他面冷心热,只是素来喜静,不善言辞罢了。跟他相处久了,你就能知道他有多好!”
“再说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若是人人的性子都一样,那岂不是很无趣?”
嗯,好像挺有道理!魏无羡略一颔首,抬眸看着凤眸圆瞪的顾如琢,只觉得她护短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他眸光微闪,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笑道:“漪漪,你看咱俩都这么熟了,你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羡哥哥?”顾如琢抿了抿唇,语气软糯,试探性道。
不知怎的,魏无羡不太喜欢她唤自己“哥哥”,这个称呼让他觉得有种莫名的了距离感,他摇了摇头,忙不迭否定道:“不行不行,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占了泽芜君和小古板的便宜?左右你我年岁相差不大,又辈分相同,不如,你直接唤我的名字,如何?”
占便宜?不唤哥哥就不占便宜了吗?顾如琢垂眸想了想,不太明白这称呼怎么跟占不占便宜扯上了关系?奈何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纠结,只专心思索该如何称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