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之芃芃
晨光熹微,微风轻拂过纯白窗纱,星星点点的尘埃粒子像个调皮倔强的小孩,赖在地上闹着脾气。屋内窗明几净,蓝白灰色调的修饰相得益彰,不多不少。
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床尾露出雪白肚皮甜梦正酣的奶猫可可,顺着细长尾巴松松垮垮缠着的纤细脚踝往上一看,是被另一人从背后小心翼翼拥在怀里,睡颜恬静的陆星辰。
陆星辰:(缓缓睁开眼,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胸膛以及虚揽在腰间的蓬勃有力,瓷白的脸颊泛起滚烫绯红)
陆星辰:(试探性动了动,还未挪动半分,一道低沉磁性的华丽嗓音在头顶响起,脸上的红晕瞬间深了好几度)
张起灵(终极笔记):醒了?
陆星辰:嗯~(声音细如蚊蚋)
张起灵(终极笔记):(垂眸瞥见怀中人红透的耳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掌心抚上他未见隆起的小腹,眉眼越发柔和)这里有小宝宝了,星辰知道吗?
陆星辰:嗯,我还见过小狮子呢!
张起灵(终极笔记):宝宝的精神体是小狮子?
陆星辰:(全然忘记了羞赧,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一边习惯性玩着那纤长的手指,一边兴冲冲道)对啊!在梦里!不过它好小一只啊,而且还没睁开眼睛,只会在我怀里拱来拱去,就像…唔…像个小猪崽~
张起灵(终极笔记):(忍俊不禁,低头吻了吻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星辰啊……等小家伙长大了知道你把人家当小猪仔,小心它哭给你看~
陆星辰:小狮子长很快的,不会那么容易哭鼻子。大不了,我让可可只陪他玩好了。
张起灵(终极笔记):(并未多想,含笑道)原来可可在你这里就是个哪里需要往哪儿搬的工具人?
陆星辰:(转身面对着他,摇了摇头)才不是!我是你的,可可是宝宝的,都有份儿,这样才公平。
张起灵(终极笔记):(伸手揽住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凑上前与他眉心相抵,鼻尖相触)嗯,你是我的~
一个月后,巴乃羊角山张家古楼第二道石门内,易容成王胖子的陆星辰在其他人赶过来帮忙之前,迅速以一把极薄极锋利的匕首扎在半透明琥珀上,如蛛丝网一样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将张起灵封在其中的巨大琥珀眨眼间碎成渣渣。
张起灵猛然睁开双眼,从近乎窒息的憋闷中缓过气来,紧接着就被揽入一个温软炽热的怀抱,耳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震颤人心。
张起灵(终极笔记):(抬手紧紧回抱,把脸埋在对方颈窝处,嗓音低哑中浸润了三分魅惑)果然是你,星辰~
陆星辰:(松开怀抱撕下伪装的面具,抬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是熠熠星光)你是怎么发现的?
张起灵(终极笔记):胖子不仅自来熟,喜欢口嗨,也不会放过任何显摆的机会。
陆星辰:那个假秀秀?
张起灵(终极笔记):没错,要是胖子本人,早就一口一个“赝品秀秀”叫得欢快了。
当然了,张起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说,那就是他身上的味道自始至终干净清爽,绝不是汗腺发达一身男人味的某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陆星辰:哦~(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却说四川四姑娘山这边,在发现传送到巴乃的第三道门密码有误后,吴邪和解雨臣齐齐变了脸色。吴邪才刚拿出手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说话的正是本该在巴乃的王胖子。
王胖子(终极笔记):天真,星辰现在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吴邪(终极笔记):(压根没注意对方说了什么,语气很是急切)第三个密码错了,你们千万别用!
王胖子(终极笔记):啥?关键是我人还在长沙,密码的事你得赶紧通知小哥才对!
吴邪(终极笔记):什么?!!!
吴邪(终极笔记):(下意识抬眸看向解雨臣移到跟前的手机短信,脸色骤变,一颗心倏地沉到谷底)小哥他们进了第三道门,现在已经失联!而且队伍里也有个胖子,是星辰伪装的?!
王胖子(终极笔记):我去!大事不妙!星辰肚子里还揣着个包子,这要是有个万一,那不得……
解雨臣(终极笔记):闭上你的乌鸦嘴!(双目赤红,一拳砸在石壁上,鲜血淋漓)
如果说,刚发现密码有误,巴乃一行人可能因此陷入困境危局,久居上位从容沉稳的解雨臣尚且能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事宜。但此时此刻,恐惧像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理智他妈的都去见了鬼!
现在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马上飞到巴乃,不惜一切,掘地三尺,也势必要把那个放在心尖上的人平安带回来!
时光飞逝,转眼五年过去,但对于匆匆赶至巴乃至今毫无进展的吴邪等人来说,个中煎熬已不仅仅是度日如年那么简单。
让吴邪忧心忡忡的常年失踪人口,在张起灵的基础上又加了个陆星辰。随着时间流逝,吴邪从最初的焦灼到现在的冷静,他心里反而没有了刚开始的惶恐不安,一个猜测也渐渐成形。
吴邪(终极笔记):胖子,你说小哥他们会不会早就已经不在这里,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王胖子(终极笔记):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邪(终极笔记):既然霍老太太是被阿金带出张家古楼的,那么小哥他们肯定也是安全的。
王胖子(终极笔记):可关键是老太太当时意识不清,说不定是眼花看错了。
吴邪(终极笔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么大一条也能看错?眼瞎啊?
王胖子(终极笔记):好吧,当我没说。
王胖子(终极笔记):那你说他们现在在哪儿?塔木陀?可花爷不是几乎把那儿来回搜了个底朝天,愣是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王胖子(终极笔记):总不会是藏起来故意躲着咱们?但就算是这样,以小哥的性格,也该给咱们留下个记号什么的吧?
吴邪(终极笔记):(凝眸想了想)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让小哥顾不上这些……
王胖子(终极笔记):啊!难道是包子没……(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
吴邪(终极笔记):嘘!这话要是让小花听到了,下一个被缝嘴的绝对是你!
吴邪(终极笔记):自从星辰失踪了,小花有多担心你心里没点数?再这么口无遮拦,小心祸从口出。
忽然联想到解雨臣这几年越来越喜怒无常的脾气,以及狠辣果决的铁血手段,王胖子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要真是撞枪口上,那绝对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胖子(终极笔记):(干笑两声,扯开话题)天真啊,除了塔木陀,你还有什么头绪?
吴邪(终极笔记):小哥曾经去过的地方都有可能,但他的失魂症还没有治好,要是一个个地去找,我怕到最后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王胖子(终极笔记):青铜门不是在长白山吗?要不碰碰运气,去那儿转转?
吴邪(终极笔记):(摇了摇头)那里山高地寒,又终年积雪,以星辰当时的身体状况,小哥不可能带他去。
王胖子(终极笔记):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吴邪(终极笔记):(点头,像是在安抚对方又像是劝慰自己)有可可、阿金还有小哥在,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这一路走来,不可否认,吴邪是铁三角当之无愧的智商天花板。但正如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唯一且正确的那个答案,啊,也就是道上人常说的灯下黑。
空间钮里各种各样取之不尽的物资,再加上居家旅行必备的医疗仓,即便是末世那样恶劣的环境都不是事儿,更何况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空气清新大自然。
张起灵两人从巴乃失踪后一直待在长白山腹地没有离开,一开始是陆星辰在羊角山时动了胎气,需要调养身体,后来孩子出生,他却因为元气大伤陷入昏迷。如此这般,揪心大的,又要照顾小的,张起灵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关心吴邪他们的情况。
好在芃芃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又因为体质特殊,生长速度远超常人。五年过去,小家伙无论身手还是心智都堪称妖孽,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长沙解家祖宅卧房浴室内,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的解雨臣倚靠在浴缸里,双眸紧闭,手上捏着根燃了大半的烟。水汽氤氲,淡淡烟草薄雾缭绕纠缠着窗边轻纱,偶尔洒落进来的和暖阳光在那张冷峻的面容上跳跃着,削弱了三分锐利,徒留无边的落寞和孤寂。
五年期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它足以让咿呀学语的婴孩长大,也足够让人间富贵解小花抛去温文尔雅,成为九门中多谋善断,人狠话不多的解九爷!
配角:解家伙计:(敲了敲门,恭敬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九爷,有件事需要您定夺。
解雨臣(终极笔记):(悠悠掀开眼帘,被碎发稍稍遮住的深邃眼眸里不见颓靡,只余凌厉刀锋)说。
配角:解家伙计:(浑身打了个寒颤,赶忙回道)有个小孩跑到城南盘口,说是要托解家把手上的东西凑成一对,价钱不是问题。
解雨臣眉峰一剔,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捻着被灼烧得发红的手指,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语气透着漫不经心。
解雨臣(终极笔记):什么东西?
配角:回九爷,是鬼玺。
解雨臣(终极笔记):!!!(猛然坐起身来,眼底迸发出无限欣喜)终于回来了……
五官精致堪比漫画的少年慵懒地趴在桌面上,清澈见底的琥珀瞳仁明亮耀眼,软萌的神情再配上那罕见的银白发色,简直是可爱到爆炸!
也许是血脉羁绊,即便只是初见,但解雨臣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万分笃定,这是自己满心期盼牵挂多年的孩子,是星辰与他的孩子。虽然从年龄和外表来看绝无可能,但能让阿金甘愿跟随且拥有可随意变换形态的精神体的,除了那孩子,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三个。
解雨臣站在门边举步踌躇,澎湃的心潮尚不足以诠释此时此刻的激动,颤动的指尖紧紧攥着,复又抬起落于虚空,缓缓游移,似要将那稚嫩的脸庞尽数描摹,殷切、期盼、小心翼翼,敛声屏息,不敢惊动半分。
阿宁:(双手环胸倚靠在朱红刷漆的柱子上,挑眉嗤笑)怎么?解九爷这是近乡情怯还是打算翻脸不认账?他是谁你心里没点数?
解雨臣(终极笔记):(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之前在塔木陀对黑眼镜的种种行为很是看不过眼,阿宁连带着跟某人走得比较近的解雨臣也是不愿意搭理的,尤其他此时此刻一副把大活人当空气般无视甚至很不欢迎的逐客态度!啧,她的拳头已经蠢蠢欲动了怎么办?
阿宁: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架不住芃芃撒娇卖萌,你以为我会陪他到这儿来找你?自作多情!白日做梦!被害妄想症……
芃芃一边看着小狮子和阿金乐此不彼地玩缠尾巴的游戏,一边听着阿宁巴拉巴拉把某人怼了一通,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兴致勃勃,丝毫没有劝架的打算。
芃芃:宁姨,给~
阿宁:(笑着接过水杯,然后顺手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发顶,眉眼褪去冰冷,温和极了)芃芃真乖,跟星辰一样讨人喜欢呢~
芃芃:嗯,最喜欢星星!
看着这位外人眼中手段狠辣多谋善断的解九爷一副想亲近却又无所适从的局促模样,阿宁摇头轻笑,忽然有些感慨情之一字当真是玄妙,竟能让向来不屑一顾的凉薄卸下冷硬的外壳,将柔软的内里展露无遗。
阿宁:芃芃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奇,解九爷务必好好招待才是。我呢先走一步,找吴邪和胖子叙叙旧。
解雨臣(终极笔记):(被如此见外的客套堵得难受,喉头有些发涩,垂着眼眸,默默咽下这迟来的迁怒)
阿宁:(惊诧于他明显外露的黯然委屈,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再阴阳怪气地插刀撒盐)有些事追究对错没有任何意义,但我想应该让你知道的是,芃芃一直很想见你。
解雨臣(终极笔记):(眼眶微热,好一番克制才没有落下泪来,心中万千激荡都化作最诚挚的感激)多谢!
阿宁:(摆了摆手,转身走得潇洒)
解雨臣(终极笔记):你叫……芃芃?
芃芃:嗯呢,是小名哦~(捏着衣角,白皙的小脸绯红晕染)爸爸可不可以再给我取个名字?
解雨臣(终极笔记):(像是忽然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有点傻里傻气)你叫我什么?
芃芃:(笑弯了眉眼)爸爸啊~
解雨臣浑身一震,上前几步,伸手将小家伙揽入怀中,面上又哭又笑,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亦是多年坚持得到回应的弥足珍贵。
芃芃:(缓缓回抱微微颤抖的身躯,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嗓音如棉花糖般软糯)爸爸别怕,芃芃在这里~
解雨臣(终极笔记):(许久后平复心绪,侧过头胡乱擦了擦脸颊,转而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头发,眼底掠过深深忧虑)芃芃乖,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快长大,还有头发怎么会……
芃芃:唔……妈妈说帝国混血的小孩儿就像是一夜抽条的柳枝,生长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呢!至于头发,可能是因为出生后在营养仓里待过一段时间吧~
解雨臣(终极笔记):(心里咯噔一声,嗓音发颤,终是不敢说出那被血色覆盖的字眼)你的意思是……
芃芃:没有!妈妈只是伤了元气陷入昏迷,现在已经醒了。
芃芃:而且师父把妈妈照顾得很好,不然我也放不下心跑出来找你。
解雨臣(终极笔记):(眼底一黯,终是提起那个被刻意忽略的人)张起灵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芃芃:嗯,师父很好很好的!不仅对妈妈好,对芃芃也超级好!师父非常厉害,我学的这些本领都是他教的……
听他兴致勃勃地诉说着和张起灵学习时的那些趣事,解雨臣抿着唇一言不发,即便面上不动声色,也掩盖不了那由内而外弥散开来的落寞。
解雨臣(终极笔记):(自嘲一笑)他们都知道你来这儿?
芃芃:嗯,妈妈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师父还是放心不下。我要乖乖的,不能……唔…(冥思苦想)不能当电灯泡。
解雨臣(终极笔记):(垂眸掩去酸涩)
芃芃:(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不太对,试探性攥住衣角,软软道)爸爸,名字想好了吗?
解雨臣(终极笔记):(心下一软,欣慰地笑了笑,眉眼温和)无衣,解无衣。
人这一辈子由生到死,又怎会不留遗憾?水中月,指间沙,抓不住的强求不得。两个人的电影,从来不需要第三者的陪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曾经的乍见心欢,缠绵悱恻,肝胆相照,生死相托,最终都只能成为脑海深处不可磨灭的回忆。
于解雨臣而言,五年时光的缺席,无法在芃芃身边看着他长大,是愧疚、自责、心疼、怜惜,更是心底不可抑制的失落、苦涩。
但看着小家伙和阿金、小狮子玩耍时不自觉露出的纯稚笑颜,解雨臣只觉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所有颓丧失意、不甘落寞悉数被治愈,只余欣慰熨帖。
都说有得必有失,这些年他似乎一直在失去。人也好事也罢,其他的别无所求,解雨臣惟愿从今以后在芃芃人生中缺憾能少一点,再少一点,不必经历情非得已,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