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三分
夜间,润玉领着破军带着贺礼,如约来到了禺疆宫。
卞城王拉住他寒暄了一番,一个道:“失礼失礼”,一个道“客气客气”,两个人脸上挂着同款社交笑容,好不容易拉锯结束,两人进了大殿,落了座。
润玉一直觉得,这位卞城王与魔界的风格格格不入,他面相忠厚威严,前世今生,他给自己的印象就是正直、古板,但与水神洛霖不同的是,此人圆滑的很,前世魔界纷争不断,他作为势力最大的三王之一却能独善其身,稳坐钓鱼台,看来自有一套明哲保身的密窍。
卞城王不喜靡靡之音,自他上位后一改前朝奢靡之风,比如现在,殿上并无打扮妖冶的女子跳舞,只是几名乐师,弹奏着雅乐。
卞城王举杯示意:“今日夜神殿下赏脸光临,我等祝酒一杯。”
众人纷纷附和。
参加宴会的,除了东家卞城王,还有两位,一个身形壮硕,一个形容枯槁,正是泰山王与楚江王。
润玉目光在殿上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鎏英的身影,他垂下眸,缓缓饮下樽中酒。
卞城王笑眯眯道:“此酒乃是我魔界的名酒,名曰春风拂槛,酿造不易,这千年内只得了数坛,今日款待贵宾。”
泰山王哈哈一笑:“我等平时想要喝上一口都难得,今日却是托了夜神之福,可以尽情畅饮了。”
润玉执起酒樽站起身来:“魔尊与二位城王如此盛情,小神惶恐,借这一杯佳酿,多谢诸位款待。”
酒缓缓滑下,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从喉头直抒肺腑,仿佛到了春日百花灼灼盛放之时,无怪这酒名叫“春风拂槛”。
酒过三巡,卞城王放下酒樽,微笑道:“如今六界承平,真是好一片盛世啊。”
润玉面上摆着笑容,但却是沉默了。所谓盛世,不过是上位者眼中虚假的繁荣罢了,在看不到的地方,皆是白骨累累,民不聊生。
不知是不是醇酒让人麻/痹,他觉得身体都有些微微僵冷。
卞城王继续道:“之前我们天魔二界摩擦不断,死伤无数,如今本尊有意,让天魔二界永修和平,我们二界同进同退,岂不美哉?”
润玉微微一笑。
酒场如战场,凡人云“醉翁之意不在酒”,酒场向来是男人谈判交易的地方。
他一眼望去,泰山王面容古井无波,楚江王的脸色已经不好了。
今日,果然是场鸿门宴。
他放下酒樽,淡淡笑道:“卞城王所言极是,我父帝也常言道:六界安宁,方能四海升平,魔尊今日一番话,小神回天界后必会向父帝转达。”
一句话,意思无非是,此事一切由天帝做主,他无权决断。
卞城王自然也听懂了,他哈哈一笑,打起了圆场,他端起酒樽道:“喝酒喝酒。”
润玉低头准备拿起酒樽,不知怎么,突然眼前一花,他感觉到有什么从胸腔中溢了出来,然后他呕出一口鲜血,一滴滴,滴落在酒樽之中。
“殿下!”破军大惊,扶住已经晕倒的润玉。
大殿之上,魔界三王都站起身来,朝这里走了过来,一道身影却比他们更快。
一直躲在暗处的鎏英疾风一般冲了过来,看着润玉脸色苍白,唇角一丝血迹,叫道:“夜神?夜神?你怎么样了?”
看女儿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焦急的情态,卞城王脸上一黑,但还是赶紧招来了魔医,若是天帝之子在魔界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魔医被殷祁急急拉了过来,查探了一番,惊呼道:“这……这不是已经失传已久的入骨之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