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9章 风起洛阳(75)
一行四人走在树林子里,一直都是白幽走在前面,越走,窈娘就开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你这是要往哪里去?”说着这个话的同时,手上还挣了挣,可却不知道对方的这跟发带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竟是想了许多办法也无用,比这个更加恼火的是她跟着走有力气,只要想要提气却顿时就开始浑身虚软。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脚下留下一些印记。
白幽手中拉着发带的一端,勾了勾唇角,带着三分笑:“你看不出来吗?往你们春秋道的据点去呀。”
说完又往窈娘的身后看了看,看着她脚下留下的痕迹,这人的确是个合格的杀手呢。意志坚定得很。
窈娘听着这个话不吭声了,这条路她是没有走过的,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坑骗她的。这个小娘子跟个狡诈的小狐狸一样,让她总觉得不可信。
白幽一看她变换不停的表情都知道她在想什么,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你不会以为刚才我所说的话是哄骗你的吧?我可是真的知道大概的位置。虽说具体的不知道在哪里,但只要有椿树林的地方应该就差不离的。”
百里弘毅闻言也看了一眼旁边一直被白幽牵在手上的窈娘,窈娘的脸色不太好。这也就说明白幽所说的没有错。
而一旁的白幽也嫌对方脸上的表情还不够复杂一般,只听她再次道:“让我来猜猜,神都附近能够藏匿你们那么多人,又要有大片的瘴气,让许多人不敢去的,是不是在北邙山那一片?”
白幽也是觉得无事,索性走在窈娘的身边欣赏欣赏对方的表情。
窈娘心中有些惊讶,原本她以为最先找过去的会是高秉烛,可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这样一个这样的人。
“我已经在你的手上,如今去北邙山也有一段不远的距离,你可否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好歹也让我死个明白。”
这神都这么久以来,她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小娘子,要说她是林烟,她是绝对不信的,先前她还觉得她的脸和林烟一般,可走了这么远的路,也看出来了,这小娘子的五官要比林烟精致得多。那气度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娘子有的。
白幽听到对方提起北邙山,又问起自己的身份,就知道这窈娘是想要用北邙山的信息放松自己,套自己的身份了。
“知道了我是谁又能够如何?你都打不过我,你不会以为你们据点的人能够奈何我吧?”她既然没有打算跟他们继续玩游戏下去,那就下定了决心将人一网打尽。至于他们的具体计划,一步步瓦解就是。
窈娘将对方不说自己的身份,摇摇头:“你的确是很强,可是春秋道强的不是我们这些只会杀人的工具。”
杀手,于春秋道而言随时都可以寻了人继续培养。在他们心里算不得多重要。自己没了,大约很快又有一个十六夜出现。
这话白幽听得明白,知道窈娘是个什么意思,这若是一般的小姑娘倒是真的会被她给唬住了,可她并不是,她是活了多个世界的白幽。她不会贪心的觉得找到了他们的据点就能够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但是绝对能够重创他们没有一点问题。
“我知道,你们强大的不是杀手,而是埋伏在各处的探子,一个深入朝堂的关系网。你们这几年根深蒂固,就是如今的圣人也无法预计哪些是你们春秋道的人。不过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最重要的是报仇。其实吧,跟你的高郎的出发点是一样的。”
百里弘毅在一旁也惊讶,虽然他曾一度觉得白幽的猜测不可能,可这段时间春秋道所展露的一些东西看来,那贼首只怕的确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于百里弘毅而言,他依旧有些没有摸清楚春秋道到底是想要如何具体的行动。
窈娘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小娘子有些出乎人意料。敛了敛神情,笑道:“也难怪你之前能够与高郎混迹在一起,原来也不过是个被仇恨所控制的人。”
“呵,我们被仇恨所控制,那你呢?你在春秋道,是什么控制了你,让你杀了这么多人?这一路杀下来可还觉得不错?”白幽歪头问了句。
“我?”窈娘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薄凉的笑说到:“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活着呀。你们不会以为我和你们这些贵人一样,吃喝都是有人给的吧?这世道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百里弘毅愣了一下:“你这是怨怪这世道?”或是怨怪圣人?朝廷?
“百里二郎,你可知道我原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有阿爷阿娘的,可怪就怪在这世道不给人活路呀,那年大旱,我阿娘病死,我阿爷竟是直接用一袋米将我还给了春秋道的人,任由我喊得撕心裂肺,喉咙哑了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你说说,就这样能够怪我吗?”
窈娘觉得如何可以选择,她是如何都不会选择这么双手血性的一条道走。
“后来呢?”白幽倒是有了几分听故事的兴致,便问了句。
“后来?”窈娘像是陷入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奇怪起来。
“后来呀,我就学会了杀人,那买我的人是春秋道的道徒,买了不少的小孩子,说起来都是和我差不多的可怜人。可惜,他们都没有能够活下来……”窈娘说起曾经,语气都开始变得涩涩的。
“是不是养蛊了?”白幽猜测道。
“养蛊?”百里弘毅好奇的问了句。
“不错,南方的苗寨,擅长养蛊,抓百虫放入翁中,让其厮杀,等最后出翁之时,活着的那个就是蛊。”
白幽解释了起来。
“养蛊啊,呵呵,这个倒是真像你说的,我们当时不就是嘛。不停的杀,杀到最后就只有我活下来了。一年又一年,我就走上了一下条尸骨扑救的路。也就是开始杀贵族开始,我才发现这世间的人哪里又有什么贵贱之分呢。”
窈娘缓缓道。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痛快,又有几分不得解脱的悲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