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从小林疏清就思考一个问题，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和林疏风出生不久叶岚栀就回叶家了，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叶岚栀没带走他们——那不重要。

林峰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叶岚栀离开后他颓废，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却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给两个孩子买奶粉。

那些钱也就够买奶粉了。

林疏清和林疏风小时候是邻居大妈带大的，三岁之后就被丢到幼儿园去了。

再后来，林峰进了局子，邻居大妈联系不到两个孩子的母亲，只能把他们送到孤儿院。

在孤儿院生活一段时间后，叶岚栀才来带走了他们。

后来的事情，也就是那样了。

林峰是打架进的局子，被关了四年，出狱那天下着小雨，林疏清撑着伞去接他。

四年没见，林疏清已经上小学了，背着书包，林峰很久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女儿。

林疏清很羡慕别人的父亲，经常开玩笑说父爱如山或山体滑坡。

但她连山体滑坡也没有。

出狱后的林峰比之前更颓，还开始酗酒，在外面欠债，更没拿钱回家了。

叶岚栀让林疏风给妹妹钱，前几次都被推却了，后来真的饿到受不了——

林疏清过早的成熟，精打细算每一分钱，帮父亲处理烂尾的事情，比如酒债。

这些她都无怨无悔，因为是她自己提出离开叶家的。自己选得路自己要走下去，血流干了都不能低头。

这是属于林疏清的倔强。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林峰开始和不干不净的人交往了。

林疏清有撞见过一两次，林峰跟着几个人，黑社会的？她不知道。

但是她劝过林峰，没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林峰的脾气变得很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

但没伤到林疏清过。这个她知道。

所以她不愿离开。

小时候是对叶家的排斥，长大后是对父亲的怜悯。

小阵到房间的时候林疏清坐在窗口，看着窗户下方的花园发呆。

玫瑰花已经谢了。

花园有些荒芜。

昨天早上叶岚栀还跟她商量着种什么花。

林疏清一直在想，母亲悲伤过吗？在发现父亲遗体的地方，再种上什么花可以掩盖那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别看了……”小阵关了窗户。

“你有父母吗？”

林疏清趴在桌上，没有看小阵。

青山没有介绍琴酒的幼年——很正常，琴酒是个很神秘的角色。

也许青山自己都不知道琴酒的童年该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童年可以培养出一个杀人魔？

“我是孤儿。”小阵对表情淡淡地。

讲真，对于他的过去他记得不多了。

只记得他是孤儿，但是出生在哪个地区？生活在哪个孤儿院？他通通不知道。

忘记，大概是对此唯一的解释了。

“那你有什么重视的人吗？”

林疏清想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心理，也许只是希望勾起这个杀手的一点同病相怜。

可是她该知道的，琴酒不会有重视的人。

林疏清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但琴酒好像没有露出想象中的那种“你很愚蠢”的表情。

“有。”

得到答案的一瞬间，林疏清居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她很想问是谁，这是作为一个读者的好奇。

但这又太唐突了些。

复杂的心情弥漫到心尖，接下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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