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风篇】:是山鬼谣
她凭借这点讯息猜出玖宫岭对辗迟身份的估量,三个侠岚互相看看,破阵点了头,天净沙就替破阵开了口,
天净沙:和我们的猜测差不多
说着从后腰摸出那面出场频率高的不可思议的铜镜,有点心虚的咳了咳,
天净沙:咳,这是我从褪忆林里顺手拿出来的,你要不要试试?
岚若点点头,
岚若:要,我也想知道假叶究竟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镜面翻转,记忆被投影在岚若凝结出的水幕上,画面滑动的速度非常快,只能分辨出熟悉之人的影子,随着时间前推,岚若越来越小,弋痕夕和破阵很稀奇的看这个脸圆乎乎,笑起来甜滋滋小姑娘,有种错乱的幸福感。
直到一抹身影一闪而逝,不用弋痕夕开口叫停,天净沙一打响指停了水幕中不挺前推的画面。
零力并没耽误小岚若的身体发育,除了发作的时候疼的抹眼泪,她能跑能跳,甚至更小的时候,脸上还有两团婴儿肥。
夏日里穿的少,露出藕节似的小胳膊和小短腿,她还不能走太稳,跟在佚烁屁股后边一颠一颠,被抱进木头做的小椅子里,自己拿着勺子抱着碗乖乖吃饭。
她很喜欢吃东西,别的孩子吃饭时的坏习惯她一概没有,秋池给她做了一个带桌子的小椅子,她在里面坐到两岁,小椅子的大小就不够用了,秋池又给她打了一个更大的,镂刻兰草,又雕了女孩子大都会喜欢的花儿朵儿,佚烁给她戴了个浅蓝色的小围嘴,她坐在椅子里,自己抱着小碗乖乖吃饭。
刚吃了几口外边就有闷雷声,佚烁皱皱鼻子,伸手摸摸她额头,
佚烁:要下雨了,妈妈去关窗,你乖乖吃饭,妈妈马上就回来。
岚若脸圆嘟嘟的,眼睛很大,头上用粉色丝带扎了两个小揪揪,丝带上坠了两枚很小的银铃,她一点头,铃铛叮叮当当的响。
佚烁就转身去关窗,刚折回身坐下,又听见“砰砰砰”的拍门声,佚烁赶紧起身去开门,是个急头白脸的中年男人,见了她像见了救星,
求医者:我爸发了急症,已经扎了十宣放血,章大夫叫请你过去,说你能救他…
佚烁抬手一摆示意他不要多说,转回身拿了医药箱,视线在岚若脸上一扫,单手将她提抱起来,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和岚若说话,
佚烁:师公不在家,你自己在家不安全,师父带你出诊,你不要怕。
秋池有时会给一些看中他手艺的主顾做活,这是不常有的,秋池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和严谨往往会住在主家。
佚烁又是医者,病人不会挑着秋池在家的时候发病,从小被带着四处问诊,岚若已经习以为常,顺了一块蒸熟的山药啃,小嘴一鼓一鼓,脸上没什么情绪,已经能看出长大后八风不动的端倪。
外头没什么风,佚烁就没管她吃不吃,她走的急,差点撞了人,那人很灵巧的避开了,佚烁抬头说了声抱歉,岚若把最后一口山药放进嘴里,脸颊一鼓一鼓的嚼,视线落在这个人脸上,亮晶晶乌溜溜的大眼睛疑惑的眨了眨。
左师嘴唇颤抖着,死死盯着被佚烁抱在怀里的孩子,佚烁觉得有点古怪,草草鞠了个躬,抱着孩子快步走了,左师颤抖着抬起左手,一缕精魄伴随着元炁被封在岚若体内,小岚若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看他,头顶两个小揪揪旁垂下的发带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飞,铃声叮叮当当的响。
左师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扭曲神色的深深看了岚若一样,拐到一旁的岔路上,很快消失了,一个身影跟在他身后一闪,小岚若眨眨眼,脸上露出点狐疑,很快抛诸脑后了。
破阵面色几不可查变了变,弋痕夕也看出缀在左师身后的人是谁,面色极其难看,
弋痕夕:那是…山鬼谣!
天净沙皱起眉,细思又觉合理,左师当时正被山鬼谣追杀,偶然碰见一个陌生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试探对方身上有没有零力反应。岚若身体里封印着婉妡生造出来的神坠,除了是他的外孙别无他想。
命运的残忍在这个时候见了端倪,左师此时命不久矣,毅然准备赴死,却让他在生命计时的最后遇见了最难以割舍的牵挂,
破阵:(某种程度上,这也许是命运的宽宥,她看起来被养的很好…)
视线从满面悲恸的弋痕夕和神情复杂震撼交杂着伤感岚若身上,声音弱弱的,
天净沙:那…继续往前?
岚若慢慢坐进弋痕夕身边的扶手椅里,表情说不上多悲伤,但很容易看得出动容。
岚若:继续。
弋痕夕一眼揪出山鬼谣,天净沙放慢了记忆回溯的速度,小岚若躺在摇篮里,很感兴趣的伸手去抓面前元炁凝成的蝴蝶,手指像小水母触手伸缩似的一下一下抓握,她一抓,悬停的蝴蝶就拔身飞走,几次之后她不耐烦,一咧嘴要哭,婉妡就赶紧驱动元炁让蝴蝶停留在她手上,哄得她又笑了。
美好总是短暂,一个嗅探从外面闯进来,小岚若有点受惊,嘴一咧就要哭,婉妡没时间安抚她,指尖在她额上一点,那是婉妡的侠岚术。
小岚若被带在她身边的短暂年月总是重复着陷入梦里,重复着被妈妈抱起来轻轻的晃,那是她单调的小脑袋里唯一能记住的东西。
从后来的结果不难推断,婉妡把神坠放进了女儿的身体里,原因并不难猜,每一次任务都有风险,在场除了女儿没有第三个侠岚。
小岚若始终被妈妈抱在怀里轻轻的晃,孩子的眼睛里没有丰富鲜明的色彩,只有妈妈温柔的眉眼和平稳的心跳,梦境像是支离破碎的镜子碎片,散淡在慢慢熄灭的光线里,然后是秋池的脸。
她小小的脑袋没能记录下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弋痕夕攥紧拳头,
弋痕夕:是山鬼谣。